楚雲眉頭一皺。
下一瞬。
身後那七個被他砍倒,本該死得透透的小弟,頭竟重新長了回去,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的身上,連一道傷口都沒有,仿佛那場殺戮從未發生過。
七人齊齊提刀,從背後朝楚雲刺來!
楚雲背脊一涼,來不及細想,只能回身揮劍格擋。
鐺鐺鐺鐺鐺!
劍光連閃,將六人的進攻盡數盪開。
可就在這時,那壯漢也從牆邊暴起,一刀當頭劈下。
楚雲身形急退,堪堪避過,額角卻滲出一層冷汗。
他滿腦子都是疑惑。
什麼情況?!
死而復生?!
砍了頭也能死而復生嗎?!
他猛地凝神感應,精神力罩住這七個人的身體。
下一刻,楚雲的眼神徹底變了。
沒有氣血波動。
這七個人,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氣血波動!
正常的人,哪怕是宙王,體內都該有氣血奔涌的痕跡。
可眼前這七個,身體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難道是......
靈魂體?!
楚雲心裡猛地一震。
壯漢見他這副神情,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看來你猜到了。」
「不錯,我們都是死人。」
「你殺不死我們。」
「可我們卻能傷到你。」
「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省得爺爺我,多費手腳!」
八個人,八柄刀,緩緩朝楚雲圍攏過來。
楚雲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面色卻漸漸平靜下來。
「裝神弄鬼。」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冷冽而銳利。
對付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
他,有的是辦法。
「裝神弄鬼?」
壯漢仰頭狂笑,笑聲震天。
「小子,別以為有點本事就了不起了。」
「死人,你殺得死的嗎?」
他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世界投影·酒池肉林!」
轟!!!
一圈琥珀色的光幕從他體內轟然炸開,以酒館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像是有人將上千壇烈酒同時砸碎在地,酒館內頓時酒氣衝天而起。
楚雲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酒氣入鼻的瞬間,他體內奔涌的氣血陡然一滯,經脈中的靈能流速驟然下降。
四肢像被浸泡在粘稠的酒精中,每一個動作都沉重了幾分。
反觀對面,壯漢和七八名小弟,周身卻泛起一層淡紅色的光暈。
速度陡然飆升,身形快如鬼魅,在酒氣瀰漫的空間中穿梭如魚得水。
楚雲眼神微凝。
這世界投影竟是一個雙重效果的場域,友軍增益,敵軍削弱。
吸上一口,只覺得經脈像是被火燎過一般,隱隱作痛。
而且這股酒氣還在持續滲透,每呼吸一次,灼燒感就深一分。
若是一般界主,光是站在這裡,恐怕連五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楚雲一邊躲閃對方的攻擊,一邊思考。
對付靈魂體,他的手段多的是。
三昧真火專燒神魂,祖界之火更是號稱能焚盡萬物,再加上青銅古獄那扇豎瞳專門克制靈魂類存在。
隨便拿出一張底牌,都足以將這些靈體燒成灰燼。
但他還沒摸清對方的來路,背後有沒有更強的存在,一概不知。
暫時不宜暴露太多底牌。
靈魂體雖然殺不死,但沒說困不住。
那就用最穩妥的辦法。
「斷魂。」
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楚雲的精神力如一條無形的巨龍,自泥丸宮中咆哮而出。
壯漢身後那七個剛爬起來的小弟,身形齊齊一僵,動作凝固在衝殺的瞬間。
眼神驟然空洞下去,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他們被困在了精神空間中,一百年。
壯漢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劇烈收縮,轉頭掃了一圈身後那些一動不動的小弟,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什麼情況?!」
他猛地回頭看向楚雲,腦中翻江倒海。
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剛才那一聲「斷魂」,是幻術嗎?
不對,幻術不可能一瞬間控住所有人,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的小弟雖然修為不如他,但好歹也是界主中期的靈體,精神力再弱也不至於連一息都撐不住。
壯漢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楚雲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滿地的碎木與酒漬,右手精準地鉗住了壯漢的脖子。
五指收緊,虎口如同鐵箍般卡在那粗壯的咽喉上。
「不想和他們一樣,就老實和我交代。」
「我問你答,明白?!」
壯漢面龐漲得通紅,喉結在楚雲的虎口下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拼命點頭,喉嚨里擠出含糊的字眼。
「好......好的。」
楚雲手勁鬆了半分,讓他能喘上氣,順暢說話。
「這是什麼地方?」
壯漢喘了兩口粗氣,連忙回答:「八度空間酒館。」
楚雲的眼神一冷,手上猛地加了三分力道。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再敢給老子耍嘴皮,就別怪我不客氣!」
壯漢的臉瞬間從紅漲成了紫黑,額角青筋根根暴起,雙手在空中胡亂擺了兩下,喉嚨里擠出變了調的聲音。
「別......別......」
「我說!我說!」
楚雲手勁鬆了半分。
壯漢大口喘著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裡名叫七寶城,是九層寶塔孕育的小世界。」
居然是九層寶塔孕育的小世界。
九層寶塔到底什麼來歷?
楚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們是誰,為什麼會變成這幅模樣?」
「我們都是之前闖入九層寶塔的武者。」
壯漢聲音里多了一絲沙啞的苦澀。
「一直沒能闖出去,三十天之後,就被世界同化成了靈魂體。」
「最終一直困在這裡,成為此方小世界的一部分。」
「其實我們也不想待在這鬼地方。」
「可出又出不去,死又死不了。」
「一天一天地熬,熬到最後連自己原來是誰,都快記不清了。」
楚雲的眼神凝重起來。
三十天出不去就會被同化!
他原以為進了九層寶塔還能躲一陣子,避開外面那個老匹夫。
特麼的沒想到,剛出虎口,又入火坑。
這座看似平靜的七寶城,本質上和外面的原始秘境沒有區別,都是牢籠。
只是這牢籠更隱蔽,更陰險。
「要怎麼才能從這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