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府中上下,人心各異,冷暖盡顯!
有忠誠老僕、受過恩惠的族人,紅著眼眶默默落淚!
滿心惋惜、痛心疾首,不舍那位年少有為、葉家的義子葉三天!
但也有無數心胸狹隘、嫉妒成性的旁支與下人!
暗自陰惻竊喜,私下低聲嘀咕嘲諷!
皆認為葉三天在外鋒芒太露、狂妄高調,在外樹敵無數!
今日落得身死結局,純屬咎由自取、自食惡果!
無半分憐憫,無半分惋惜!
然而這場葬禮,辦得盛大、規格極高!
整個青陽城,但凡有頭有臉的人物盡數登門!
商界巨擘、世家望族、各行掌柜、鄉紳名流,絡繹不絕!
府前車馬成行,賓客接踵而至,連綿不絕!
外人看著排場盛大、體面非凡!
可這份極致熱鬧的背後!
只剩沉甸甸的哀思、無盡的遺憾與悲涼!
府邸正中主院,專門為葉三天設立莊嚴靈堂!
布置極盡奢華莊重、一絲不苟,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葉家極致的重視與愧疚!
青石地面一塵不染!
兩側白燭林立整齊,燭火搖曳跳動,裊裊青煙盤旋不散!
靈堂正中央,靜靜停放著一口頂級金絲紅木棺槨!
只是!
棺中無屍!
裡面只整齊疊放著!
葉三天生前常穿的衣衫、貼身佩戴的尋常飾物!
一口衣冠冢,藏盡葉家上下,無盡的悔恨與遺憾!
靈堂內外,葉家老小、府中僕役、旁支子弟全員忙碌!
有人敬擺供品,有人添燭上香,有人躬身接引賓客!
人人神色肅穆、步履沉重!
可忙碌人群之中!
有兩道截然不同的低語私語,赤裸裸道盡世間人心冷暖!
幾名素來嫉妒葉三天的弟子,一邊忙活,一邊壓低嗓音刻薄譏諷!
「哼!葉三天就是太狂太囂張!」
「年紀輕輕心高氣傲,做事斬盡殺絕、不留餘地!」
「在外到處得罪權貴強者,如今被人暗中刺殺致死,純屬活該!」
「死了,也半點不冤!」
幾位心地善良!
受過葉三天恩惠的老僕,聽得心底刺骨發涼!
連忙壓低聲音厲聲反駁,語氣滿是惶恐與心酸!
「你們嘴上都積點德吧!休要胡亂嚼舌根!」
「你們忘了?當初陳家、謝家老祖作亂!」
若非二少爺拼死出手,我們這些人,早就身死道消了!
「如今二少爺一走!」
那些曾經被他壓制的仇家、地痞、惡商、敵對勢力,必定捲土重來,我看你們去個招架!
一番話落下!
方才譏諷嘲諷的下人瞬間閉口噤聲!
滿院幽幽冷風席捲而過,吹得滿堂白綾狂舞,人心發涼!
院落僻靜角落,一幕畫面,更是看得人心酸酸澀!
一群葉家半大孩童聚在一處嬉鬧。
稚子無心,童言最是傷人!
幾名年長孩童,團團圍著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名為葉寶兒!
肌膚雪白如玉,小臉粉嫩圓潤,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
一雙大眼乾淨純粹、澄澈無辜!
然而領頭的小少年叉腰昂首,滿臉得意戲謔、不屑嘲諷!
「葉寶兒!你的三天哥哥死咯!」
「往後!再也沒人護著你了!」
一旁的其餘孩童,紛紛跟著起鬨,聲聲嘲諷接連砸落!
「對啊!」
你的三天哥哥沒啦!徹底死啦!」
葉寶兒小小的身軀劇烈顫抖!
眼眶瞬間通紅!
豆大的眼淚簌簌滾落,肩膀劇烈抽搐抖動!
她死死咬緊粉嫩唇瓣,小手緊緊攥成拳頭!
帶著濃重的哭腔,倔強又執拗地大聲反駁!
「你們騙人!胡說八道!」
「我的三天哥哥沒有死!絕對沒有!」
「他一定會回來!一定會回來找寶兒的!!!」
小姑娘天真執拗,拼死不肯相信!
她聲聲泣訴,字字委屈!
聽得周遭旁人鼻尖發酸、心生不忍!
四周不少圍觀的葉家大人靜靜佇立,無一人上前安撫半句!
所有人只是漠然搖頭,眼底盛滿無奈、輕視與麻木!
低聲嘆氣議論!
「傻孩子,全城皆知的事實,何必自欺欺人。」
「人死不能復生,葉三天,再也回不來了。」
人情涼薄,世態現實!
在這場盛大葬禮之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靈堂正前,氣氛壓抑死寂、沉重到極致!
葉家主葉振海立身靈前!
他脊背依舊強撐挺直,卻掩不住滿臉憔悴滄桑!
雙目赤紅腫脹,眼底布滿細密血絲!
眉宇之間,翻湧著無盡悲痛、自責與悔恨!
心底無聲嘶吼!
三天啊!你為何走得這般倉促啊!
為父還有事情!沒有來不及告訴你啊……
他凝望著靈前,滿心愧疚,無以復加!
一旁的葉小倩!
她一身素衣素雅清冷,靜靜立在靈側!
眉眼哀傷,默默垂淚!
葉家一眾長輩、旁支高層盡數在場守靈!
人人面色沉痛肅穆,輪流上香、守靈、答謝四方賓客!
葉府正門之處!
葉家核心高層整齊佇立,躬身迎客!
洪亮通透的通報之聲,一遍遍響徹整座葉府!
莊重威嚴,聲聲迴蕩!
忽然一聲、「聚寶樓樓主、福滿樓掌柜,肖家家主前來弔唁!」
「青陽城首富林老爺,攜家眷登門祭拜!」
「城南糧行總掌柜,親臨致祭!」
「城內布莊、藥行兩大東家,聯袂赴喪弔唁!」
「城東李家族長、西莊王家族長,到府祭拜!」
一道道通報連綿不絕!
青陽城所有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盡數入府祭拜,無人敢輕慢!
這場葬禮,盛大、莊重、體面!
葉家上下、四方賓客,所有人心中都清清楚楚!
葉三天雖是葉家義子!
早年間更是人人唾棄、扶不起的落魄廢人!
最後!
是他憑一己之力,橫空崛起!
硬生生拔高了整個葉家的地位與榮光!
他在世一日,葉家腰杆挺直!
鄰里敬重、商家禮讓、諸族忌憚、無人敢欺!
他一朝「隕落」!
葉家盛名驟減,風雨飄搖,危機將至!
盛大至極的排場之下!
從不是虛浮的應酬體面!
而是實打實的人情冷暖、家族虧欠、世人惋惜!
世間最真實的百態人心,在此刻展露無餘!
有人念他恩、痛他死、惜他命!
有人忘他功、笑他亡、輕他去!
一眾名流賓客祭拜完畢,陸續轉身離去!
可整個青陽城的大街小巷、街頭巷尾!
所有人都在熱議葉三天的葬禮,議論紛紛!
全城皆嘆!
就在滿城悲嘆、流言四起的此刻!
青陽城外上空!
一道黑衣人影凌空佇立,靜立蒼穹!
他俯首俯瞰下方城池,沉聲恭敬喊道!
「公子!青陽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