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長孫無政看向葉三天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深深的讚許與看重。
尋常修士立於帝王之前,無不心生拘謹、誠惶誠恐,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可葉三天自始至終神色淡然、身姿沉穩,不見半分侷促慌亂。
這份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心性,讓長孫無政越發欣賞。
他臉上笑意收斂,神色緩緩沉凝,終於道出今日正事:
「十年一屆,諸國天驕試煉,即將開啟。」
他語氣微嘆,帶著幾分無奈與沉重:
「不怕你笑話,我大周底蘊貧瘠,逐年衰弱。」
「年輕一輩頂尖天才寥寥無幾,過往數屆試煉接連慘敗,被迫割讓大量疆土。」
「如今國土日漸凋敝,國力衰敗,實在再也輸不起了。」
「而你的橫空出世,讓朕看到了扭轉大周百年頹勢的希望。」
「朕有意舉薦你,代表我大周,參戰諸國天驕試煉!」
「諸國天驕試煉?」
葉三天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他原本的打算,只是清算完帝都趙家恩怨,便抽身遠走,遠離皇室紛爭。
他無心捲入朝堂權謀、國運博弈的渾水之中。
但身為大周修士,事關家國大勢,他終究不能全然漠視。
稍作斟酌,他從容開口:
「晚輩對試煉內情一無所知,還請前輩細說端詳。」
長孫無政並未急著講解試煉規則,反而沉聲反問:
「葉三天,你對滄瀾大陸的整體格局,了解多少?」
「晚輩眼界淺薄,所知有限。」
葉三天坦然據實回答:
「僅隱約聽聞,大周之外,尚有南嶽遼闊疆域,其餘地界勢力、層級劃分,一概不知。」
「此前也只是從二夫人口中,聽過隻言片語的零碎信息。」
長孫無政微微頷首,緩緩梳理整片大陸的層級格局:
「滄瀾大陸共分五大板塊。」
「我偌大的大周,不過是南嶽疆域下轄的一方小型世俗帝國而已。」
「南嶽疆域之內,坐擁八大頂級隱世宗門,麾下統轄數百座與大周同級別的帝國。」
「相較之下,大周修行底蘊微薄、資源匱乏,常年被周邊強國碾壓掣肘。」
葉三天抓住關鍵,順勢追問:
「既然格局如此,那這諸國天驕試煉,與我大周國運,有何關聯?」
「諸國天驕試煉,十年一屆,亘古不變!」
長孫無政神色肅穆,沉聲解釋:
「試煉最初的初衷,便是以天才爭鋒替代兩國戰火廝殺,減少蒼生流離、國土糜爛。」
「各國遴選三十歲以下的巔峰天驕,踏入專屬試煉地爭鋒對決。」
「最終排名勝負,直接決定各國疆域的重新劃分!」
「百年來,我大周連敗不止,疆土年年被蠶食、疆域步步收縮。」
「這一屆,已是退無可退,徹底輸不起了!」
葉三天心中瞭然。
這試煉,與帝都煉丹大會看似相似,實則格局天差地別。
煉丹之爭,不過是商行名望、個人名頭的角逐。
而天驕試煉,賭的是一國疆土、萬千百姓、王朝國運!
他抬眼直視長孫無政,語氣平靜篤定:
「陛下是想,讓我代表大周出戰?」
「正是。」
長孫無政點頭,眼底滿是無奈與期許:
「試煉嚴格限定,參戰者不得超過三十歲。」
「我大周年輕一輩人才凋零,拔尖者屈指可數。」
「你的實力、心性、魄力,是眼下唯一最合適的人選。」
葉三天思索片刻,再度追問關鍵細節:
「為何會定下三十歲這道年齡門檻?」
他必須摸清所有利弊,權衡周全,絕不貿然入局。
「這天驕試煉,從來不止爭奪疆土這麼簡單!」
長孫無政眼神深邃,緩緩道出秘辛:
「南嶽八大頂尖宗門,每屆都會派遣高位使者親臨現場,觀戰遴選天才。」
「但凡在試煉中展露絕世天資的年輕修士,皆有機會被八大宗門破格收錄為親傳弟子。」
「一朝魚躍龍門,徹底脫離凡俗桎梏,踏入真正的高階修行大世界!」
談及八大隱世宗門,即便是身為大周帝王的長孫無政,眼底也難掩嚮往之色。
「凡俗修士,修為未成元嬰之前,永遠無法觸及高階修行界的門檻。」
「獨自闖蕩、盲目苦修,進度緩慢、機緣渺茫。」
「而這場十年一屆的天驕試煉,是無數底層修士逆天改命、登臨高處的唯一捷徑!」
葉三天默然垂眸,心底飛速權衡利弊。
頂級宗門,坐擁海量天材地寶、頂尖功法、無盡人脈與絕世機緣。
若是能拜入其中,修行速度、資源積累,絕非獨自摸索可比。
他想要登頂武道巔峰,註定要走出凡俗,踏入真正的大千修行世界。
這場試煉,對如今的他而言,的確是千載難逢的絕佳契機。
思慮已定,他抬眼望向長孫無政,沉聲問道:
「諸國天驕試煉,具體何時開啟?」
「三月之後。」
聽聞他鬆口詢問時間,長孫無政眼底瞬間湧上一抹欣慰喜色。
「若無他事吩咐,晚輩先行告辭,回去靜心苦修,抓緊時間打磨修為,以備試煉。」
葉三天徐徐起身,拱手行禮,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沒有當場應下,也沒有斷然拒絕、自斷後路。
事事留有餘地,從容可控。
轉身邁步走出御書房的剎那,他心中已然篤定:
世事萬變,唯實力永恆。
眼下唯有瘋狂精進修為,才是立足一切的根本!
就在這時,識海之中,葬魂的聲音驟然響起:
「主人!」
葉三天腳步未停,心神悄然問詢:
怎麼了?
「主人大可直接應下這場試煉!」
「緣由?」
葉三天心頭微動。
「主人別忘了,前幾日我曾吸收過長孫無政身上的帝王龍氣。」
葬魂緩緩解釋其中利弊:
「大周疆域越廣、國運越盛、龍氣越濃,我所能吸納的氣運滋養,便會成倍暴漲!」
「此戰若能助大周穩壓諸國、擴張疆土,我將受益極大,主人也能借我之力,修為精進更速!」
葉三天心中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這場試煉,還有這般隱藏機緣!
「方才主人未免太過謹慎了。」葬魂輕聲道。
「無妨。」
葉三天心神淡然回應:
「我未曾拒絕,留有充足轉圜餘地,後續依舊可從容權衡。」
「也罷,一切聽主人安排。」
心神對話落幕,葉三天穩步前行。
他這驟然告辭、不卑不亢的姿態,讓長孫無政微微一怔,心生錯愕。
看著少年即將踏出殿門的身影,他連忙開口阻攔:
「且慢!」
葉三天腳步頓住,回身拱手:
「前輩另有吩咐?」
長孫無政邁步上前,神色鄭重幾分,舊事重提:
「此前你在外遭遇死局險境,身陷絕殺之危。」
「帝國學院高層、院長史文恭,沒有為你討公道,無一人為你出頭、為你討還公道。」
「歷經此事,你心底,當真沒有半分怨言?」
一句話,精準戳中葉三天心底最深的隱忍與不甘!
葉三天眸光微微沉凝,心緒稍起波瀾,隨即快速平復。
他從容開口,言語看似通透豁達,實則暗藏疏離:
「回陛下,晚輩不過是學院萬千普通弟子之一。」
「學院弟子無數、事務繁雜,高層日理萬機,無暇顧及我一人的私人恩怨,實屬常理,晚輩並無怨言。」
長孫無政閱人無數、閱歷老道,一眼便看穿他平靜表象下,積壓的隱忍與不平。
他沉聲開口,提點出帝國學院塵封多年的隱秘真相:
「你嘴上豁達通透,可你心底的不甘與委屈,朕看得一清二楚。」
「今日,朕便告訴你帝國學院真正的運作秘辛。」
「學院廣收大周各地天賦異稟的少年,納入門下栽培。」
「但所有天才入院之後,都會被無形的規則悄然分化,最終只剩兩類結局。」
「其一,被日復一日的安逸消磨鬥志,心性漸頹、意志漸散,最終泯然眾人,淪為平庸。」
「其二,咬牙苦修、天賦卓絕,卻不斷遭遇暗中打壓、層層算計。」
「無數天才如你一般,身陷死局、無人馳援,甚至莫名隕落他鄉!」
葉三天靜靜聆聽,心頭隱隱震顫,生出幾分徹悟。
他抬眼正色追問:
「學院以這般殘酷方式篩選磨礪天才,背後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