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聞聽到陳維的話,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背脊抵在冰冷的雕花梨木柱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陳維這句直白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剖開了他層層包裹的野心。
「哈哈,果然如此!」陳維撫掌大笑,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裡迴蕩,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古往今來,哪個太子不想坐上那把龍椅?你項聞,自然也不例外。」
「陳維,你……你怎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之言!」項聞的聲音發顫,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窗外,確認四周無人後,才壓低聲音厲聲道,「此事休要再提,若被旁人聽見,你我都要萬劫不復!」
「行了,這屋內只有你我二人,何必裝腔作勢?」陳維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鎖住項聞的眼睛:「我再說一次,你想不想當皇帝?若想,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連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項聞的呼吸變得粗重,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死死盯著陳維,仿佛要從對方眼中找出一絲玩笑的意味,可看到的只有冰冷的認真。
「父皇正值春秋鼎盛,龍體康健,此事絕無可能!」項聞猛地別過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若他死了呢?」陳維步步緊逼,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他若駕崩,你身為嫡長子,是否就能名正言順地登基?還是說,你至今仍無法掌控朝堂,怕鎮不住那些老臣?」
「不!孤乃皇室嫡長子,父皇百年之後,滿朝文武自然會擁護孤!」項聞猛地提高音量,像是在說服陳維,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不就對了?」陳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現在我只問你,想,還是不想?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今日,你或許要再等十年,甚至更久。」
他的聲音裡帶著蠱惑,像魔鬼的低語,不斷衝擊著項聞的心理防線。
項聞的額頭滲出冷汗,內心天人交戰,臉上寫滿了掙扎。
「呼……」項聞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神閃爍不定,「皇宮大內高手如雲,父皇身邊更是護衛森嚴,他定然不會有事的。」他沒有直接回答,可這模稜兩可的話,在陳維聽來,已是默認。
陳維心中瞭然,此事成了。
「高手如雲?在我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陳維不屑地嗤笑一聲,「回去吧,等著明天登基便是。
不過我勸你,還是早做準備,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節外生枝。」
項聞眉頭緊鎖,沉默片刻,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低著頭,腳步沉重地向門口走去。臨到門口,他卻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陳維,聲音沙啞地補充道:「陳維,父皇待我不薄,若有可能……還請保全他的性命,他畢竟是我的生父。」
「哦?看來你還挺自信。」陳維挑了挑眉,語氣玩味,「可以,那就讓他變成個傻子,在宮中安享晚年,如何?」
項聞的身形猛地一頓,雙肩微微顫抖,卻沒有回頭。
他緩緩打開門,走了出去,反手將屋門關上,隔絕了書房內的一切。
「太子殿下!」門外的侍衛見他出來,連忙躬身行禮。
「回宮!」項聞的聲音冰冷,聽不出情緒。他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去,只是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的面色複雜至極,既有狠厲決絕,又有對未來的期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武興伯爵府,消失在大街之上。
「果然是天家無親啊。」陳維望著緊閉的房門,低聲感嘆。
今日之事,讓他徹底見識到了權力對人心的腐蝕,足以讓父子親情蕩然無存。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青冥刀憑空出現在手中,繼續修煉起來。
是夜,月黑風高。
陳維推開房門,青冥刀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緩緩懸浮於身前。
他一步跨上刀背,靈力催動,青冥刀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直奔皇宮而去。
皇宮上空,陳維懸浮於青冥刀上,龐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透體而出,覆蓋了整個皇宮。
東宮方向,燈火通明,顯然項聞還未休息。
此時的東宮大殿內,項聞正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凝重。
下首坐著四人,分別是禁軍統領梁峰、太子少傅胡敬之、京畿衛戍統帥李威,以及他的心腹太監小桂子。
「明日一早,孤會去給父皇請安,梁統領,你帶領三百禁軍貼身護衛。」項聞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胡師,還請您一早來到東宮坐鎮,穩定東宮人心。」
「李將軍,你身為京畿衛戍統帥,明日務必做好準備,一旦得到孤的消息,立刻封鎖城門,戒嚴京城,任何人不得進出!」
「小桂子,你去一趟養心殿,想辦法穩住掌印太監王忠,確保宮中消息不會外泄。」項聞一口氣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有條不紊。
「殿下,可是要有大事發生?」四人中,頭髮花白的胡敬之激動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期盼的光芒。
他輔佐項聞多年,一直盼著這一天。
「胡師,您乃本宮少傅,有些事情,孤不便明說。」項聞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神秘,「您只需靜待明日,一切自會揭曉。」
「是,老臣遵命!」胡敬之恭敬地應道,臉上的期盼更甚。
……
「這麼快就開始布置了,倒還算有幾分魄力。」陳維的神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不再關注東宮,轉而開始搜尋皇帝的蹤跡。
「呵,當皇帝也真是辛苦,不知道有什麼好爭的。」很快,陳維就鎖定了御書房。此時已近亥時末,相當於現代的晚上十點多,快十一點了,御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透過窗戶,能看到皇帝正埋首於奏摺之中,批閱不停,比後世的社畜還要賣力。
「再等一會兒吧,讓他睡個好覺,省得現在動手,身邊人多眼雜,容易出亂子。」陳維想了想,決定等皇帝就寢後再動手。畢竟此時御書房還有太監宮女伺候,一旦皇帝突然變得痴傻,必然會立刻引起騷動。
閒來無事,陳維的精神力開始在皇宮內四處蔓延。
對於這座生活著古人的皇宮,他心中還是有一絲好奇的。
「靠!真是辣眼睛……」神念掃過後宮,陳維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聲。
他看到了不少深宮怨婦,或是獨自垂淚,或是與太監眉來眼去,估計是皇帝年事已高,力不從心,才讓後宮如此「饑渴」。
正當陳維準備收回神念時,卻在一處名為「凝香宮」的宮殿內,發現了異常。
殿內,一名女子正躺在床上,身上只裹著一層薄薄的錦被,玲瓏有致的曲線若隱若現。她緊咬著牙關,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此女生得一副天生勾魂的桃花骨相,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眉眼間自帶三分媚態,不是刻意賣弄風情,而是從骨血里漫出來的萬種風情。
「這是……妖嬈桃花體?」陳維心中一動,感受到此女體內蘊含著一股遠超常人的元陰之力,瞬間判斷出她擁有傳說中的特殊體質。
這種體質不僅能讓女子容顏絕世,更是修煉的絕佳鼎爐。
想到這裡,陳維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動,青冥刀劃破夜空,悄無聲息地直奔凝香宮而去。
「哈……嘶……嗯~」剛靠近宮殿,一陣壓抑至極的聲音就傳入陳維耳中。
若非他五官敏銳,恐怕還真聽不清這細微的呻吟。
陳維四下打量了一眼,宮殿門口有兩個宮女正垂首守候。
他屈指一彈,兩道微弱的靈力射出,精準地打在兩名宮女的昏睡穴上。
「撲通!撲通!」兩道身影相繼倒下,悄無聲息。
陳維來到房門口,靈力輕輕厚重的朱漆宮門在寂靜的宮夜裡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陳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玄色衣袍在廊下夜風中掠過一道殘影。
殿內只點著一盞幽幽的長信宮燈,昏黃的光暈勉強勾勒出紫檀木家具的輪廓,空氣中瀰漫著冷香與藥草混合的奇特氣息。
他腳步輕得像貓,徑直穿過鋪著波斯地毯的外間,撩開繡著纏枝蓮紋樣的明黃色帳幔,來到內室的拔步床前。
月光從雕花窗欞漏進來,恰好落在床榻中央——那裡斜倚著一位女子,雲鬢松垮地挽著,幾縷青絲垂落在雪色寢衣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就在陳維駐足的剎那,床上的女子似乎被陌生的氣息驚擾,長睫如蝶翼般驟然一顫。
她緩緩抬眼望來,那雙眼睛在昏暗中竟像淬了星光的琉璃盞:眼型是標準的丹鳳眼,眼尾自然上挑,卻不像尋常宮妃那般刻意描畫得凌厲,反而帶著幾分天然的慵懶。
當她視線與陳維相撞時,眼底仿佛有桃花瓣簌簌飄落,連流轉的眸光都帶著三分春色、七分清冷。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剛要衝破喉嚨,蘇媚凝猛地抬手捂住嘴,另一隻手飛快地將錦被往身上攏。
她像受驚的小獸般連滾帶爬地縮進床角,背脊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裸露在外的肩頭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明黃色的錦被被她攥得皺成一團,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如紙,唯有那雙驚魂未定的眼睛死死盯著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陳維卻像是沒看見她的驚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走到床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床沿的描金漆雕上輕輕叩了叩,聲音壓得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噓——娘娘這般驚惶,是怕驚動了殿外的禁軍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緊抿的唇瓣,「這可是皇宮,深夜有陌生男子出現在貴妃寢殿,你說,是我先被亂箭射死,還是你先被打入冷宮?」
話音未落,他竟毫不見外地一屁股坐在床沿,床板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玄色衣袍下擺散開,恰好與蘇媚凝的明黃寢衣形成刺眼的對比。
蘇媚凝的瞳孔因他的話語驟然收縮,捂住嘴的手慢慢放下,聲音帶著哭腔卻刻意壓低:「你……你究竟是誰?這宮牆守衛森嚴,你是怎麼……怎麼進來的?」她的牙齒在打顫,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畢竟在這深宮裡,驚慌失措從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陳維挑眉,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腰間懸掛的玉佩,那玉佩在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問別人名字之前,是不是該先自報家門?」他傾身靠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垂落的帳幔,「比如,娘娘芳名為何?在這後宮之中,又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我……」蘇媚凝咬著下唇,貝齒幾乎要嵌進肉里。眼前的男子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可他話語間的輕佻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猶豫片刻,她還是低聲道:「我叫蘇媚凝,是……是當今聖上親封的凝貴妃。」說到「貴妃」二字時,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凝貴妃?」陳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在寂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直起身,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媚凝身上逡巡,從她因驚懼而泛紅的眼角,到她緊緊攥著錦被的纖細手指,最後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這麼說來,那個龍椅上的老東西,是真的不行了?」他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放著你這樣的絕色美人,居然讓你在這宮裡獨守空閨——守活寡的滋味,想必不太好受吧?」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中了蘇媚凝最隱秘的痛處。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迅速褪成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窗外的月光恰好被烏雲遮住,殿內的光線驟然變暗,將兩人之間詭異的對峙籠罩在更深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