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出去一趟,有事!」
慕容雪話音未落,素白的裙角已掠過門檻,身影如驚鴻般消失在迴廊盡頭,只留下一陣帶著淡淡蘭香的清風。
「她…不會真認識那位新晉元嬰吧!」
黃繡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追隨著慕容雪消失的方向。
方才提及晉升名單時,慕容雪還如寒潭般波瀾不驚,可當「陳維」二字入耳,她眼底瞬間掠過的驚濤駭浪瞞不過同住的幾位室友。
再聯想到兩人同是本屆入門的外門弟子,一個念頭如藤蔓般纏繞上心頭——這兩人定是舊識!
「什麼?她認識識?」角落裡傳來低低的驚呼,一直默不作聲的柳眉女子探出身來,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嘀咕。
「可就算是舊識,也不至於連句交代都沒有,就這般火燒火燎地跑了吧?」
「有必要和咱們說嗎?」綠萼將手中的繡繃輕輕放下,絲線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說什麼?說她要去攀附未來的內門師兄?
咱們這些外門弟子,誰不清楚元嬰修士意味著什麼?
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如今事情尚未塵埃落定,唯有密而不宣方能成事,雪兒這般謹慎,我倒覺得穩妥。」
「就是!」黃繡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換做是我,恐怕比雪兒跑得還要快三分!
萬一來晚一步,被其他外門弟子捷足先登,豈不是要白白錯過這天大的機緣?
依我看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咱們宿舍若能出個內門弟子,將來靠著慕容雪,說不定咱們也能沾光踏入內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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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她便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
夜色如墨,紫松峰上寒意漸濃。陳維盤膝坐在青石蒲團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光暈,正在盤膝打坐。
忽然,院外的護山大陣傳來一陣細微的波動,如平靜湖面投入一顆石子。
他心念一動,精神力如潮水般鋪展開去,只見一柄寸許長的金色小劍正懸浮在陣法光幕之外,劍身上鐫刻著繁複的雲紋,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陳維指尖掐動印訣,護山大陣如水波般分開一道豁口,金色小劍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穿透陣法,穩穩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他屈指一彈,一道溫和的靈力注入劍中,劍身頓時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曼妙的光影,光影散去,露出慕容雪那張清麗絕俗的面容。
「陳師兄,貿然以傳訊劍前來叨擾,實乃失禮。」光影中的慕容雪微微躬身,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聽聞師兄順利突破晉升元嬰,即將榮升內門,小女子心中滿是欣喜,特來道賀。
如今小女子已在紫松峰外等候,有緊要事宜想與師兄當面商議,懇請師兄能夠撥冗現身一見。」
「嗯?慕容雪竟已到了紫松峰外?」陳維眉頭微挑,心中泛起一絲訝異。
他與慕容雪雖有舊識,卻也談不上深交,不知她深夜尋自己所為何事。
但念及初到萬木領時,正是慕容雪駕著飛舟將他送至萬木仙宗,還告知了宗門招收門徒的消息,這份情分終究是要還的。
「罷了,雖不知她有何事,但畢竟相識一場,去看一看也好。」
陳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虹,朝著山下飛去。
夜風拂面,帶著山林間特有的草木清香,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在紫松峰外的虛空處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慕容雪一身素白長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著,月華灑在她身上,宛如謫仙臨凡。
看到陳維的剎那,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隨即快步上前,盈盈躬身行禮:「見過陳師兄!」
「慕容師姐,你我本是舊識,且你修為較我還要深厚幾分,不必多禮,叫我師弟即可。」
陳維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慕容雪身上。
晉升元嬰期後,他的枯榮幻滅瞳已初窺門徑,一眼便看穿了慕容雪的真實修為——赫然已是元嬰圓滿之境,距離出竅期僅一步之遙。
「禮不可廢。」慕容雪抬起頭,神色異常認真,「師兄即將晉升內門,身份已然不同。
不論我等修為高低,按宗門規矩,均要以師兄稱之。」
她腦海中浮現出族中長輩的告誡:「如若遇到那種天賦異稟,潛力深不可測,亦或是能夠晉升內門的弟子,定要把握機會,好生結交,切不可失了禮數。」
想到這裡,她心中更是清楚,此時的陳維,無論是身份地位、天賦潛力,還是本身實力,都當得起她一聲「師兄」。
「好吧。」見慕容雪態度堅決,陳維也不再過多糾纏於稱呼,開門見山問道:「你深夜叫我出來,究竟有什麼事?」
「師兄與我一同拜入山門,如今師兄晉升元嬰,榮升內門,小女子自當前來恭賀。」慕容雪淺淺一笑,笑容溫婉動人,「至於事情嘛,也確有一事想請教師兄。」
「哦?何事?」陳維心中一動,「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不妨直說,只要我能幫得上,定不推辭。」
聽到陳維的話,慕容雪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黛眉輕彎,唇角漾開一抹淺笑,那笑容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周遭的夜色都黯淡了幾分,山河風月的靈秀似乎都盡數斂於她的眉眼之間。
「師兄可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非木屬性靈根修士在萬木仙宗修行,終生也只能是雜役弟子?」她輕聲問道,目光緊緊鎖住陳維。
「嗯,此事我已知曉。」陳維點頭,入宗這一個月來,他對宗門的規矩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萬木仙宗以木屬性功法立宗,對於非木屬性靈根的弟子態度迥異,除非修為能達到合體期,否則終身無法擺脫雜役弟子的身份。
「那師兄可知,雜役弟子想要晉升身份,除了修為達到合體期被認命執事之外,還有另一種方式?」慕容雪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那就是能夠被內門弟子選中,成為其侍女或長隨。」
「哦?此事我還真不知道。」陳維心中微訝,隨即明白了慕容雪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想成為我的侍女,並跟隨我進入內門?」
「不瞞師兄,我本次過來,確有這個想法。」慕容雪坦然承認,語氣卻不卑不亢,「不過,選擇誰作為您的侍女,是師兄的權利,我不能也不會幹涉。
我只是想向師兄介紹一下我的情況,供師兄參考。」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慕容雪,出自劍嘯領慕容世家,乃族中嫡女。
我族老祖是合體巔峰劍修,在劍嘯領也算是有些薄面。
我目前的修為是元嬰巔峰,差一步便可晉升出竅期。
本身是庚金劍體,屬靈王體一級,若能得到足夠的資源,成長至巔峰晉升化神期當無大礙,至於能否達到合體期,乃至渡劫飛升,還需看日後機緣。」
慕容雪頓了頓,目光落在陳維臉上,神色平靜地繼續說道:「在眾多外門弟子當中,我的家世只能算中上,天賦潛力也只能算中上,修為同樣是中上一流,皆不算突出。
唯有貌姿尚可,自覺容顏不差她人分毫。」
說到這裡,她的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聲音也低了幾分,卻帶著無比的堅定:「倘若師兄肯垂憐收納,小女子整顆心便全繫於師兄身上,身軀亦心甘情願歸屬師兄。
此生定當一心一意,傾儘自身所能相伴相隨,絕無二心。」
「咳咳!」陳維被慕容雪這番直白的話語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他之前一直在認真聽著慕容雪介紹自己的家世背景和修為天賦,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般以身相許的話來。
他下意識地仔細打量了一眼慕容雪,那窈窕的身軀在月光下勾勒出動人的曲線,精緻的面容清麗絕塵,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正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望著他。
陳維心中不禁暗道:「這般國色天香的女子,主動提出要做自己的侍女,哪個男人能經受得住這種考驗啊!」
不過,驚訝之餘,陳維心中更多的是疑惑:「我有點不明白,宗門安排侍女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另外,以你的家世背景和修為天賦,完全沒必要去爭這個侍女之位吧?」
這一點他確實想不通,侍女的工作內容無非就是伺候主子的飲食起居,以慕容雪的條件,就算在萬木仙宗無法成為內門弟子,回到家族中也是備受尊崇的嫡女,何必屈身做一個侍女呢?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隱情。
見到陳維眼中的疑惑,慕容雪知道他定會有此一問,便緩聲開口,細細為他剖析內里的關節:「這件事,就算我今日不講,等師兄真正踏入內門之後,遲早也會知曉。
萬木仙宗作為修仙界的大宗門,之所以能吸引各路世家大族、頂尖勢力,不惜將自家天資出眾的嫡系子弟送來宗門屈身做雜役,還有無數底層雜役拼盡全力想要攀附內門弟子,甘願做僕從、侍女,根源無非兩樣——海量的修煉資源,還有宗門獨有的本源進階法。」
「本源進階法?」陳維心中猛地一震,這個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他能感覺到,慕容雪不惜付出如此代價想要獲得的東西,一定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