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重新出現在半空中的林淵。
羅布泊附近的龍國人員，全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
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起。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林將軍渡劫成功了！」
「……」
網絡上的彈幕，更是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爆發。
「林神牛逼！誰敢說我林神死了？」
「這就是大宗師！這就是七階化神！」
「老子剛才都哭出聲了，現在老子要笑破肚皮！」
「剛才誰發的林神灰飛煙滅？你給我出來，看我不順著網線過去削你！」
「龍國無敵！林神萬歲！」
鋪天蓋地的彈幕，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每一個屏幕。
幾億龍國網民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瘋狂的釋放。
帝都。
內城家屬院裡。
林曉曉像個瘋丫頭一樣跳上沙發，又哭又笑地揮舞著拳頭。
林母更是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捂著嘴嚎啕大哭。
林建國眼眶通紅，死死攥著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與龍國的狂歡截然不同。
海外四大聯盟的高層會議室里，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西方聯盟。
金髮統領盯著屏幕上那道白皙挺拔的身影。
他眼球外凸，瞳孔里布滿了血絲。
「怎麼可能……」
「被那種級別的雷霆劈中，他怎麼還能活下來？」
身旁的幾個參謀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
那可是比大當量核爆還要恐怖的能量啊！
人力怎麼可能抗拒這種天威？
但林淵不僅抗住了，他甚至還完成了蛻變。
金髮統領像個被抽乾了力氣的皮球，頹然跌進真皮座椅里。
反抗？
怎麼反抗？
拿頭去和一尊硬抗天劫的怪物拼命嗎？
「放棄吧……」
一位年邁的將軍摘下軍帽，花白的頭髮顯得無比蕭瑟。
「龍國出了七階。」
「從今天起，藍星只有這一個霸主了。」
認命的情緒，在四大聯盟的所有高層心裡蔓延。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可笑。
……
羅布泊深處。
半空之中。
林淵靜靜地懸浮著。
他根本沒有理會外界的喧囂，而是體會著身體的變化。
太奇妙了。
他感覺自己的體內，仿佛孕育著一片汪洋大海。
原本粘稠如液體的真氣，此刻已經開始了結晶化。
每一滴真氣，都蘊含著足以摧毀一座山頭的恐怖能量。
而在他的丹田最深處。
一個散發著金光的虛影，正在悄然凝聚。
那是他的元神！
化神境的核心標誌！
林淵隨手挽了一個槍花。
斷裂的破淵槍在他手裡，卻帶起了尖銳刺耳的氣爆聲。
金之意境的銳利。
土之意境的厚重。
風之意境的輕靈。
三種原本圓滿的意境之力，此刻竟然有了一種水乳交融的趨勢。
這就是七階大宗師的境界！
林淵唇角微微上揚，握緊了手中殘破的半截鐵棍。
他有絕對的把握，哪怕面對十頭六階毒龍的圍攻。
現在的他，也能在一分鐘內將其全部屠戮殆盡！
但就在這時。
異象突生。
原本已經放晴的天空，突然猶如一塊巨大的玻璃般碎裂開來。
沒有半點徵兆，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一道粗達百米的純白光柱，從那道深邃的黑色裂縫中傾瀉而下。
這道光柱沒有溫度。
卻帶著一種冰冷、機械，仿佛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威嚴。
光柱精準無誤地籠罩了林淵所在的空域。
直播間裡。
億萬網民的狂歡戛然而止。
「那是什麼？」
「雷劫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麼又來？」
「這光看著好詭異，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羅布泊控制室內。
所有儀器的警報燈，都在瘋狂閃爍。
「能量無法解析！」
「數值突破探測儀極限十倍以上！」
「林將軍快退！」
然而。
半空中的林淵根本沒有退。
不是他不想退，而是他退不了。
在這道純白光柱的籠罩下。
林淵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仿佛被徹底鎖死了。
他體內的七階真氣，此刻就像是被凍結的死水，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一個穿著奇異金屬鎧甲的中年男子，順著光柱，憑空出現在林淵面前。
這男子的容貌與龍國人無異，甚至還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林淵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窒息。
如果說，之前的六階毒龍像是一座大山。
那眼前這個中年男子，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
兩人之間的差距，根本就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這怎麼可能？
林淵瞳孔驟縮，握著半截破淵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已經是七階大宗師了！
放眼整個藍星，絕對不可能存在比他更強的生物！
……
帝都。
武道研究院。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戰老雙手死死撐著桌面，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蘇顧問！」
戰老猛地轉頭，看向旁邊的蘇清雪。
「這人是誰？」
「前世的藍星，出現過這種級別的強者嗎？」
蘇清雪癱坐在椅子上。
她那張清麗脫俗的面龐，此刻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她的身體在瘋狂顫抖，仿佛看到了什麼顛覆認知的大恐怖。
「沒有……」
蘇清雪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我的記憶里，絕對沒有這個人！」
「前世直到藍星毀滅，也從來沒有天外來客降臨！」
蘇清雪徹底懵了。
作為重生者，先知先覺是她最大的底牌。
但現在，這張底牌被撕得粉碎。
她的世界觀在崩塌。
如果前世不存在這個人，那現在的一切又算什麼？
蝴蝶效應嗎？
可什麼樣的蝴蝶，能扇來一個直接鎖定空間的恐怖怪物？
……
羅布泊上空。
風停了。
雲散了。
林淵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他強行調動起剛剛凝聚的元神之力，試圖衝破這空間的枷鎖。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林淵終於勉強抬起了殘缺的破淵槍，槍尖直指中年男子。
「你是誰？」
林淵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要緊張。」
看著林淵戒備的姿態。
中年男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小傢伙，你的天賦很不錯。」
聽到對方這長輩般點評的語氣。
林淵胸膛劇烈起伏，警惕性拔高到了頂點。
「回答我的問題。」
林淵冷聲說道。
中年男子的目光，掃過下方千瘡百孔的羅布泊。
最終，他的視線重新落在林淵身上。
「我叫謝恩，來自人族聯盟。」
人族聯盟？
林淵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搜遍了腦海中所有的情報，也從未聽過這個名詞。
「什麼聯盟？」
「國外的殘餘勢力嗎？」
網絡直播間裡。
數億觀眾同樣滿頭霧水。
「這大叔誰啊？還人族聯盟？」
「我去，這特效太逼真了吧？光柱降臨啊！」
「別扯淡，這不是特效！我剛才看軍方發布了紅色警報！」
「他是不是外星人啊？臥槽，這展開我看不懂了！」
半空中。
謝恩似乎看透了林淵的疑惑。
他並不著急，反而像是一個極有耐心的導師。
「林淵。」
「你眼中的世界，太小了。」
謝恩輕輕抬起右手，在虛空中打了一個響指。
「嗡！」
一圈奇異的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羅布泊。
不僅是林淵。
甚至連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藍星人類，腦海中都突然出現了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畫卷。
無盡的星空中。
星辰猶如恆河沙數。
巨大的星際戰艦，長達數萬公里，宛如鋼鐵巨獸般在星雲中穿梭。
比藍星還要龐大百倍的巨型生物，一口吞下一顆燃燒的恆星。
無數長相怪異的種族，在浩瀚的宇宙中廝殺。
能量的光芒，足以撕裂整個星系。
而在這無垠的宇宙中。
有一顆蔚藍色的小破球，正孤零零地縮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
它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隨時可能被星際風暴碾碎。
那正是藍星。
「看到了嗎？」
謝恩平緩的嗓音，將所有人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宇宙很大。」
「宇宙萬族林立，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而我們人族，在宇宙萬族之中，並非什麼頂尖存在。」
「我們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勉強保持族群不滅罷了。」
林淵聽得心臟狂跳。
宇宙！
萬族！
這就是降維打擊般的信息量。
他一直以為，凶獸就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他一直以為，只要殺光藍星上的高階凶獸，龍國就能迎來永久的和平。
可現在，這個叫謝恩的男人卻告訴他。
藍星，連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都算不上。
「人族聯盟……」
林淵喃喃自語，大腦在瘋狂運轉。
「這麼說……」
「宇宙中……還有很多像我們一樣的人類？」
謝恩點了點頭，目光帶著幾分讚賞。
「當然。」
「不僅有，而且數量多到你無法想像。」
「為了讓人族在宇宙中存活下去。」
「人族聯盟定下了一條鐵律。」
「每隔一千年，聯盟就會派出巡察使，巡視疆域內的所有生命星球。」
「只要該星球上的人族分支，展現出足夠的潛力，符合聯盟的標準。」
「聯盟就會動用星際資源，對該星球進行一次法則重塑。」
聽到這裡。
林淵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滋生。
法則重塑……
潛力標準……
他死死盯著謝恩，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你說的法則重塑……難道就是……」
謝恩迎著林淵駭然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
「沒錯。」
「藍星的靈氣復甦，是我操控的。」
這句話一出。
整個藍星仿佛瞬間被抽乾了空氣。
帝都武道研究院裡，戰老手裡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西方聯盟會議室，金髮統領揪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直播間裡的彈幕，甚至出現了長達半分鐘的絕對空白。
所有人。
幾十億藍星人類，全都被這個真相砸得頭暈目眩。
靈氣復甦！
那個摧毀了人類文明，讓無數家庭支離破碎的災難。
那個讓動植物異變成凶獸，屠殺了數以億計無辜百姓的浩劫。
竟然是人為的？
竟然是眼前這個男人，隨手操控的結果？
「轟！」
林淵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怒火，從他的心底直衝腦門。
他忘不了，獸潮爆發時，那些在凶獸爪牙下慘叫的平民。
他忘不了，長白山、南海防線上，那些用血肉之軀去填補缺口的年輕戰士。
「你操控的？」
林淵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身上的七階真氣瘋狂沸騰，竟然隱隱掙脫了空間的束縛。
破淵槍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槍尖直指謝恩的眉心。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該死的操控。」
「藍星死了多少人？」
「幾百個國家滅亡，幾十億人類淪為凶獸的血食！」
林淵的雙目赤紅如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就是你們人族聯盟的做法嗎？」
「把我們當成蠱蟲，放在籠子裡養蠱？」
面對林淵暴走的殺意，謝恩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靜靜地看著林淵，眼神中甚至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高維生物，俯瞰低維生物的極度理智與淡漠。
「你很憤怒。」
「你覺得，是我帶來了災難，毀滅了你們的文明。」
「但你，根本不了解真相。」
謝恩抬起手，再次打了一個響指。
全息投影般的畫面，再次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那是一顆乾癟、枯黃的星球。
地表滿是巨大的裂痕，河流乾涸，海洋變成了散發著惡臭的毒沼。
天空中漂浮著厚厚的黑色粉塵，沒有任何生命存活的跡象。
「這是什麼？」
林淵咬牙切齒地問道。
「這是沒有開啟靈氣復甦的藍星。」
謝恩的聲音，冷得像萬載玄冰。
「人族聯盟選定星球，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該星球科技或武道發展繁榮，已經有資格主動接觸聯盟。」
「第二種，該星球的情況極其糟糕，已經走到了自我毀滅的邊緣。」
謝恩指著畫面中那顆死寂的星球，目光銳利如刀。
「藍星，就是第二種。」
「在開啟靈氣復甦之前，你們的科技看似發達。」
「但實際上，你們在瘋狂透支這顆星球的內核資源。」
「環境污染、能源枯竭、地核衰變。」
謝恩的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淵的心臟上。
「就算我不干預。」
「最多一百年，藍星的資源就會徹底耗盡。」
「到時候，不需要什麼凶獸，你們整個人類文明，就會在極寒與饑荒中死得乾乾淨淨。」
控制室內。
老李和一眾科學家面色鐵青。
因為他們很清楚，謝恩說的是實話。
靈氣復甦前，各國的能源危機，早就已經處於隨時爆發的邊緣。
「我開啟靈氣復甦，不是為了毀滅你們。」
謝恩看著眼眶通紅的林淵，語氣依然平靜。
「我是給你們一條生路。」
「靈氣灌注，星球蛻變，體積擴大五倍，資源重新洗牌。」
「至於那些變異的凶獸，只是靈氣復甦的伴生產物罷了。」
「宇宙的法則就是如此。」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付出代價。」
林淵握著長槍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理智告訴他，謝恩說的或許是對的。
百年後的溫水煮青蛙，和現在的快刀斬亂麻。
人族聯盟選擇了最殘酷，卻也最有效的一種。
但感情上，林淵根本無法接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憑什麼？
憑什麼藍星的命運，要由一群連面都沒見過的人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