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網際網路上，早已徹底沸騰。
直播間裡的彈幕密密麻麻，幾乎遮蔽了所有畫面。
「百年後藍星毀滅？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外星人唬人的吧？」
「他說得沒錯，靈氣復甦前咱們的資源早見底了。」
「能源危機、環境崩潰……確實是絕境啊。」
「那也輪不到外星人把我們當蟲子養啊！」
「高維生物視角里，咱們連蟲子都不如好麼！」
「……」
不同的立場，不同的認知，讓網友們在直播間裡瘋狂互噴。
恐慌、憤怒、無力感，像病毒一樣在全網蔓延。
國外四大聯盟指揮部。
「宇宙人族聯盟……」
「他們居然只選了龍國？」
「白鷹國算什麼？可有可無的棄子嗎！」
白鷹國的金髮統領，癱倒在真皮沙發里。
他不甘心，拳頭猛砸在昂貴的辦公桌上。
其他國家的領導者，同樣如喪考妣。
在宇宙級別的文明面前，他們那些引以為傲的科技和聯盟，簡直像個滑稽的笑話。
……
帝都武道研究院。
巨大的全息投影前，鴉雀無聲。
戰老雙手背在身後，指尖死死嵌進掌心肉里。
「能量層級無法測算。」
「探測儀直接過載了！」
一個科研人員聲音發顫，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一串串亂碼。
「這位……謝恩先生，能量層級比六階毒龍還要強出上千倍不止。」
戰老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種命運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太憋屈了。
……
帝都內城家屬院。
林曉曉死死抓著沙發的邊緣，指關節泛白。
「哥不會跟他打起來吧？」
林母臉色煞白，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祈禱著。
林父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一言不發，緊盯著屏幕里兒子那略顯單薄的背影。
……
羅布泊深處。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吹得林淵破爛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死死握住破淵槍。
槍尖斜指地面，狂暴的雷光還在槍身上遊走。
「就算藍星瀕臨毀滅。」
「你們既然有能力干預，為什麼不能用溫和的辦法？」
林淵的聲音如同金石相擊，透著掩飾不住的暴躁。
「改變環境，提供新能源。」
「哪怕是派人指導我們發展。」
「為什麼要放任靈氣催化凶獸？」
「幾十億人成了凶獸口糧，這也叫給生路嗎！」
面對林淵的怒火，謝恩顯得極其平靜。
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眼眸，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揮動。
虛空中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溫和的辦法？」
「那需要耗費極其龐大的資源。」
「人族在宇宙中，並不是頂尖族群。」
「我們的資源非常有限，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藍星？」
「一顆邊緣地帶的廢棄星球罷了。」
「不值得聯盟浪費珍貴的溫和資源。」
謝恩的語氣冷漠，仿佛在闡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常識。
這番話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所有人的耳朵。
不值得。
幾十億人的性命，在宇宙聯盟的帳本上，只是一筆划不來的虧本買賣。
「所以我們就該死？」
「把我們扔進這殘酷的絞肉機里，活下來的才有資格當你們的同族？」
林淵胸膛劇烈起伏。
怒火幾乎要徹底點燃他的理智。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我開啟靈氣復甦，已經是對你們莫大的恩賜了。」
「更何況……」
「除了開啟靈氣復甦。」
「我還額外給了藍星一些幫助。」
「否則，你們連現在的十分之一都活不下來。」
聞言。
謝恩不置可否地垂下眼帘。
「幫助？」
「你指什麼？」
林淵眉頭緊鎖。
他的腦海中，閃過龍國這幾年突飛猛進的畫面。
「在開啟靈氣復甦前。」
「我檢查過藍星人族的修煉天賦。」
「既然給了靈氣，總得找個嚮導，教你們怎麼運用。」
「於是，我選中了蘇清雪。」
謝恩搖了搖頭。
聽到這個名字。
林淵整個人愣在原地。
遠在帝都武道研究院的蘇清雪，同樣嬌軀微顫。
會議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
蘇清雪是重生者，這是龍國最高層的機密。
謝恩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全網直播間裡，普通民眾一頭霧水。
「蘇清雪是誰？」
「好像是武道研究院那位年輕的女少將！」
「她怎麼了？外星人欽點的天命之女？」
謝恩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顆超級核彈，徹底引爆了全藍星。
「我讓她做了一場夢。」
「一場無比真實、細節豐滿的夢。」
「一場從八十年後的末世，重生歸來的夢。」
轟！
林淵如遭雷擊。
破淵槍差點從手裡滑落。
「做夢？」
「不是重生？」
林淵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帝都研究院會議室。
蘇清雪如遭重擊，連續倒退了三四步。
脊背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可能……」
「我明明經歷了八十年的末世！」
「那些殘酷的廝殺，那些無盡的絕望，那些戰友死在面前的溫熱鮮血……」
「怎麼可能只是一場夢？」
她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戰老和老李對視一眼，皆是滿臉駭然。
如果謝恩說的是真的，那這種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篡改記憶？
編造整整八十年的人生？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才能辦到！
直播間直接宕機了三秒。
隨後彈幕如同海嘯般瘋狂爆發。
「臥槽！蘇少將原來是重生者設定？」
「結果外星人說，這只是他植入的一場夢？」
「操控記憶！這妥妥的降維打擊啊！」
「楚門的世界，都沒這麼離譜好嗎！」
「……」
……
羅布泊。
謝恩看著林淵極度震驚的表情，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
「根本沒有什麼重生者。」
「跨越時間長河，逆轉因果，那是何等偉岸的力量。」
「就憑她一個小小的藍星人類，也配？」
謝恩的話語極盡刻薄，卻又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她的天賦只能算是不錯。」
「所以我將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以及人族基礎的修煉功法、武技。」
「全部打包，塞進她的潛意識裡。」
「讓她誤以為自己是重生者，從而當個傳道授業的中間人。」
林淵腦子嗡嗡作響。
他想起蘇清雪剛出現在軍區時，對未來的那種絕對篤定。
想起她毫不猶豫拿出的那幾十部功法。
原來這一切，全都是謝恩早就寫好的劇本！
「那名單上的人呢？」
林淵咬著後槽牙追問。
「葉青山、楚天闊、蕭戰他們！」
「蘇清雪的夢裡，他們全都是未來的絕世強者！」
謝恩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因為他們的天賦，在藍星確實屬於頂尖梯隊。」
「我總得給那個中間人，找幾個靠譜的幫手。」
「所以，我在她的夢境裡，安排這些天才成為未來的強者。」
「讓她去把這些人提前找出來，集中培養。」
邏輯完美閉環。
龍國高層正是根據蘇清雪的名單，提前網羅了所有天才。
這才有了後來勢如破竹的武者部隊。
「那我呢！」
林淵幾乎是吼出來的。
「蘇清雪說，我未來為了保護蜀都，力竭戰死。」
提到林淵。
謝恩的眼神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他像是在打量一件極度滿意的藝術品。
「因為你的天賦，是藍星最好的。」
「好到甚至超出了這顆廢星的上限。」
謝恩往前飄浮了一段距離，居高臨下看著林淵。
「人類，是一種極度複雜的生物。」
「如果蘇清雪說，你未來天下無敵，橫推一切。」
「你們的高層，也許會忌憚你，也許會防備你。」
「甚至會把你當成潛在的巨大威脅。」
「所以，我安排你以最悲壯的方式隕落。」
「為了平民，毫無背景，草根崛起，最終流盡最後一滴血。」
「這樣一個完美的悲情英雄。」
「你們的高層，才會毫無保留的信任你。」
「才會把所有的頂級資源，不遺餘力地砸在你一個人身上！」
真相徹底大白。
全網死寂。
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仿佛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原來龍國走的每一步，甚至最高層的每一次重要決策，全都在謝恩的精準算計之中。
這是一場堪稱神跡的文明操盤！
會議室里。
戰老苦澀一笑，頹然癱坐在椅子上。
「算無遺策……」
「我們自以為是的運籌帷幄，不過是人家設定好的程序。」
蘇清雪已經淚流滿面。
她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
那些支撐她走過無數個日夜的仇恨與拼搏的執念。
到頭來，竟是外星人隨手捏造的記憶泡沫。
林淵握槍的手微微發抖。
這種被人當成提線木偶隨意擺弄的感覺，讓他極其暴躁。
但他不得不承認。
如果沒有謝恩的這一波極限操作。
龍國絕對走不到今天這般強盛的地步。
他林淵，也未必能在短短几年內，站上七階大宗師的高度。
「好算計。」
林淵吐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可怕。
「既然你給了幫助。」
「那……如果藍星未來遇到更強的凶獸，面臨真正的滅頂之災。」
「你會出手幫忙嗎？」
林淵緊盯著謝恩，想要從那張冷漠的臉上，找出一丁點人情味。
全網兩百多億人，也屏住了呼吸。
這關係到人類最終的底牌。
如果背後站著一個人族聯盟，那凶獸還有什麼好怕的？
然而。
謝恩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不會。」
兩個字，乾脆利落，砸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為什麼？」
林淵怒吼。
「因為你們不配。」
謝恩的目光，掃過下方的龍國人員。
「你問我這個問題……」
「是因為你根本不了解，宇宙中的強者到底意味著什麼。」
謝恩抬手一揮。
半空之中閃過一道金光，化作一片浩瀚無垠的宇宙星圖。
無數璀璨的星系在其中流轉。
「你們所掌握的修煉，把武道分為一到七階。」
「但在宇宙的生命層級劃分中，修煉一共分為五檔。」
「第一擋，普通級生命。」
謝恩指著林淵。
「你，林淵，所謂的七階大宗師。」
「在宇宙中，只能被稱為普通級七階。」
此話一出，全球死寂。
林淵剛才硬抗雷劫，一槍劈開劫雲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居然只是普通級？
「第二檔，超凡級生命。」
「超凡級生命，壽元可達數萬年。」
「他們可以拋棄維生設備，依靠自己的力量，短時間在宇宙真空中生存。」
「如果超凡級生命對藍星全力打出一擊，足以引發毀滅整塊大陸的滅世級災難。」
林淵呼吸一滯。
肉身橫渡宇宙？
一擊毀滅大陸？
那才是真正的超凡？
「第三檔，宇宙級生命。」
投影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無法看清面容的虛影。
那虛影只是站在星空中，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塌陷。
「壽元幾十萬年。」
「對他們來說，恆星的耀斑爆發，就像是微風拂面。」
「宇宙級生命，只要隨手一擊，就能把你們這顆藍星，從裡到外打成宇宙塵埃，真正的物理毀滅。」
直播間裡，徹底沒了彈幕。
人類引以為傲的熱武器？核彈？
在這種級別的生命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第四檔，王侯級生命。」
「壽元數百萬年，甚至上千萬年。」
「他們掌握著宇宙的規則，一念之間可以封鎖星域。」
「即便放在浩瀚的宇宙萬族中，王侯級也是能鎮壓一方的絕對強者。」
說到這裡。
謝恩的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敬畏。
「而人族聯盟的最高戰力，便是幾位王侯級的領袖。」
隨後。
謝恩的語氣，又變得沉重起來。
「但在王侯之上，還有第五層。」
「不朽級生命。」
「壽元無限，與宇宙同休。」
「他們是宇宙中真正的霸主，一怒之下，可以輕易抹除上百個星系。」
「遺憾的是，我們人族，沒有不朽級強者。」
絕望。
難以言喻的絕望，在每一個藍星人類的心頭蔓延。
原本以為，藍星靈氣復甦，凶獸遍地，已經是地獄難度了。
現在才發現，他們連地獄的門檻都沒摸到。
謝恩看著沉默的林淵，語氣冷酷到了極點。
「宇宙目前已知的星域，一共有362個。」
「那些擁有不朽級霸主的族群，占據了最肥沃的中心地帶。」
「而我們人族，僅僅依靠幾位王侯級領袖，拼死血戰，才勉強占領了1個邊緣星域。」
「1個星域，要養活無數顆人族星球。」
謝恩的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林淵的心臟。
「現在你懂了嗎？」
「人族聯盟不是慈善機構。」
「我們在宇宙萬族的夾縫中，每天都在流血犧牲！」
「每一份高級資源，都要供給前線的戰士去跟異族拼命！」
「我給藍星開啟靈氣復甦，已經是在規則之內，能給你們的極限了。」
「如果你們連藍星本土伴生出來的凶獸都解決不掉。」
「如果你們連走出母星的資格都沒有。」
「那你們被凶獸吃絕種，就是活該！」
「人族聯盟，絕對不會浪費一滴能量，來救一群毫無價值的廢物！」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羅布泊。
林淵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遍布裂痕的破淵槍。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什麼道德，什麼憐憫，在宏大的宇宙生存法則面前，狗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