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幾步,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拍了拍林冥的肩膀,語氣變得「親切」了許多,仿佛一個慈祥的長輩在關照晚輩:
「小伙子,第一次出門,不懂規矩,很正常。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沒錢,沒關係,我給你指條明路。」
他指了指東邊的方向,那裡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軍營輪廓,一面繡著火焰鳳凰圖案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看到那邊了嗎?那裡是火鳳帝國的徵兵處。你只要去當兵,服役三個月,就可以抵扣這一百蔚藍幣的入境費。怎麼樣?划算吧?不僅免了你的入境費,每個月還給你發軍餉,管吃管住,多好的事兒。」
「當兵?」林冥微微挑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
「對,當兵。」鳥頭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狡黠和得意,
「我給你好好介紹一下天狼星的情況吧。免得你兩眼一抹黑,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天狼星自古以來,都是由天狼領主統治的。那可是十一階的頂級強者,恆星級的存在,跺一跺腳,整個蔚藍星域都要抖三抖。不過嘛,時代變了。幾千年前,天狼星上崛起了一個新的勢力,叫做火鳳帝國。也就是咱們偉大的女帝,據說也是十一階的強者,雖然可能比天狼領主弱一些,但也差不了太多。」
「這兩大勢力,為了爭奪天狼星的統治權,打了上百年了。地盤大概是三七開,天狼領主占了七成,火鳳帝國占了三成。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火鳳帝國的地盤,靠近東部邊境。」
「現在前線局勢緊張得很,火鳳帝國壓力巨大,正缺人手呢。我看你年紀輕輕,身強力壯的,正好去前線為國效力嘛。」
鳥頭男人笑得像一隻狡猾的狐狸,循循善誘道,
「你放心,不會讓你去送死的。就是去火槍營,當個普通的火槍兵,在第一線作戰三個月。三個月期滿,你不僅還清了債務,還能得到一筆軍餉,說不定還能立下軍功,從此飛黃騰達呢。何樂而不為?」
林冥聽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火槍營?第一線作戰?這不就是炮灰敢死隊嗎?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在藍星南江基地市的經歷。那時候,他也是因為沒錢沒資源,被逼無奈加入了敢死隊,從此走上了一條屍山血海的殺伐之路。
沒想到,到了星海,換了一顆星球,歷史竟然驚人地重演了。命運這東西,有時候還真是奇妙。
不過,對於殺戮,林冥從來都不會拒絕。他正愁沒有足夠的戰鬥來磨練自己的槍法,沒有足夠的敵人來獲取擊殺點呢。
這火鳳帝國的徵兵處,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正需要這樣一個平台,來快速積累經驗和資源。
「好,我答應。」林冥乾脆利落地回答道,沒有半分猶豫。
那鳥頭男人倒是愣了一下,準備好的後續說辭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本來還以為要威逼利誘一番,甚至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沒想到林冥答應得這麼痛快,連討價還價都沒有。他狐疑地看了林冥一眼,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你……真的答應了?不反悔?」
「不反悔。」林冥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帶路吧。」
鳥頭男人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廢話,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足以將一個普通武者拍個趔趄:
「好!是個爽快人!我喜歡!跟我來吧!」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手下交代了幾句,讓他們繼續守著入口收錢,然後親自帶著林冥,沿著平台東側一條寬闊的大道走去。
大道兩旁,種植著一些奇異的植物,葉片呈現出金屬般的光澤,在血紅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詭異。
一路上,那鳥頭男人倒是熱情了不少,主動給林冥介紹起火鳳帝國的一些基本情況。
無非是些軍規紀律、注意事項之類的東西,比如晚上不要隨便亂跑,不要頂撞上官,戰場上不要退縮之類的。
林冥一邊聽,一邊默默記在心裡,時不時點頭應和幾句。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兩人來到了一座巨大的軍營前。軍營占地極廣,黑色的柵欄高達數丈,上面還纏繞著一些閃爍著電光的鐵絲網。
營門口,飄揚著一面巨大的旗幟,上面用金線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火焰鳳凰,栩栩如生,在血紅色的天空下獵獵作響,散發出一股熾熱而威嚴的氣息。
營門兩側,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個個身穿制式鎧甲,手持長矛,眼神銳利,氣息彪悍,顯然都是經歷過實戰的精銳,絕非藍星上那些普通士兵可比。
鳥頭男人走上前,跟守門的軍官低聲交談了幾句,又指了指林冥,說明了情況。
那軍官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鎧甲,面容冷峻,目光在林冥身上掃視了幾眼,如同在看一件貨物。他點了點頭,從身後的案几上取出一份文書,遞到林冥面前。
「簽字畫押,你就是火鳳帝國火槍營的人了。」軍官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般,不帶一絲感情。
林冥接過文書,粗略掃了一眼。文書是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文字書寫的,但他卻能莫名其妙地看懂其中的意思。
上面寫著一些服役條款,大意是自願加入火鳳帝國火槍營第幾大隊,服役期限三個月,期間服從命令,聽從指揮,若有違反,軍法從事,生死自負等等。
條款不算苛刻,但也絕不算寬鬆,處處透著一股「你死了是你自己的事」的冷漠。
他拿起筆,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冥二字,用的是藍星的漢字,筆鋒凌厲,如同一桿刺出的長槍。然後,他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軍官收起文書,確認無誤後,對林冥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是那般冷淡:
「歡迎加入火鳳帝國火槍營。從今天起,你就是第三大隊第七中隊的一名預備火槍兵了。跟我來吧,我帶你去領取裝備,安排住處。記住你的編號——丙柒叄貳壹。」
說完,軍官轉身,率先走進了軍營大門。
林冥邁步跟上,踏入了這座充滿未知的軍營。他的背影,在血紅色的天空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鳥頭男人站在營門外,看著林冥遠去的背影,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自言自語道:
「又騙到一個冤大頭。這些鄉下地方來的土包子,就是好忽悠。不過這小子答應得這麼痛快,總感覺有點不對勁……算了,反正進了火槍營,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繼續去收割下一個「冤大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