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帥終於動了，他把手裡的資料放下，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看著林微，打量著眼前清瘦的年輕人。
趙元帥不疾不徐𧟰開口:「有意思，你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小輩。」
林微沒接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趙元帥的目光落在重新回到他手腕上的小星身上，那株小小的藤蔓正乖巧地纏著，兩片嫩葉微微翹著，和剛才釋放光暈時的樣子判若兩藤。
趙元帥說:「我承認你給出的籌碼很有分量，你想換什麼？」
林微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那是他昨晚列好的清單。
趙元帥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挑起。
半個小時後，林微拿到了一份詳細的報告。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那些「正常生活」的研究員里，有五個人的近況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是三年前移民聯邦的，走得很突然，連房子都沒來得及賣。
一個是去年「意外」墜樓的，死因至今存疑。
還有三個，目前都在帝星，各自過著看似普通的生活——但他們的職業軌跡有一個共同點，都曾經和同一家公司有過合作，而那家公司叫「遠霆生物科技」。
林微盯著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遠霆生物科技，他打開光腦搜索了一下，發現這家公司隸屬於一個更大的集團——遠霆集團。
而遠霆集團的掌舵人，叫顧霆遠。
按理說掌管著這麼大一個集團的人，不可能在星網上搜不到任何信息，但偏偏就是只能搜到公司、員工的情況，關於顧霆遠卻一條都沒有。
而越是這樣，林微越覺得可疑。
傅玠也看完了，沉默了幾秒，開口到：「遠霆集團這個名字，我聽過。」
傅玠說：「軍部的一些特殊項目，有時候會和民營企業合作。遠霆集團參與過幾次，但都是邊緣項目。他們的負責人從不露面，所有對接都是通過他的公司總助。」
林微問：「你不覺得奇怪嗎？」
傅玠點頭：「奇怪，但不違背帝國法律也不違背道德，且有些富豪確實不喜歡曝光。」
林微沒說話，只是盯著那份報告。
趙元帥觀察完他們的反應，慢慢開口:「遠霆集團的資金流水、還有那個『自殺』研究員生前的所有通訊記錄，你知道有多敏感嗎？就算是軍部也不可能輕易拿到。」
林微點頭：「知道，所以我拿小星的能力來換。」
趙元帥盯著林微看了幾秒，眼神里的壓迫忽然迸發。
傅玠捉住林微的手，想把人往懷裡帶，畢竟趙元帥那種久經戰場的血腥鋒利眼神普通軍人都承受不住，更何況是還在讀大學的林微？
但林微並沒有順著傅玠的力道躲起來，而是努力平靜的回望過去。
見此，趙元帥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點欣賞和警惕。
趙元帥:「林微，你有沒有想過，我完全可以現在把你扣下來，把小星交給軍部的研究所，那樣的話，我就不必那麼麻煩了……」
林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臉上沒露出來。
他感覺到手腕上的小星繃緊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了，它也在等林微的回應。
林微深吸一口氣，開口：「趙元帥，您說得對，您確實可以這麼做，但您不會。」
趙元帥挑了挑眉：「我為什麼不會？」
林微坦然說到：「首先您不是那種人，如果您是，傅玠不會在您手下待這麼多年還這麼敬重您。其次，小星和我有著高度共鳴的特性且小星的成長潛力巨大，假如您真那麼做了，損失慘重的是您。」
趙元帥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傅玠，傅玠沒有逃避，眼裡都是對林微決定的支持。
趙元帥收回目光，又看向林微。
「你膽子很大。」
林微說：「不是我膽子大，是我沒別的辦法。那些研究員一個個在死，線索一條條在斷，我等不起了，也不想一直被人當棋子任意擺弄。」
趙元帥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顧霆遠確實很神秘，連我都沒有見過他本人。」
「遠霆集團的資金流水和那個研究員的通話記錄，我可以給你，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林微問：「什麼條件？」
趙元帥說：「你查到的所有東西，必須第一時間同步給我。」
林微想了想，點頭：「可以。」
趙元帥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沒再說話，送客的意味兒明顯。
從軍部出來，林微站在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傅玠走在他旁邊：「事談成了，心裡的壓力小了？」
林微點頭，拉著傅玠上車後才心有餘悸地開口：「剛才趙元帥說要把我扣下來的時候，我差點沒繃住。」
傅玠彎了彎嘴角：「但你繃住了。」
「寶寶，你剛才表現的很好，很厲害。」
「要換成我手下的新兵，剛在趙元帥的眼神壓迫說說不定當場就能昏過去。」
林微被他逗笑了，噗嗤一聲:「新兵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傅玠:「我沒開玩笑，趙元帥畢竟久經沙場，殺伐果斷，他殺過的星獸數不勝數……」
林微聽出了傅玠話里對趙元帥的敬重，沒在反駁，應下了這個誇誇。
小星從林微手腕上探出頭，兩片嫩葉翹得高高的，精神得很。
【微微，你剛才好厲害！那個老頭都被你說服了！】
林微低頭看它：「那是趙元帥，不是老頭。」
小星晃了晃葉子，【管他是誰，反正微微就是好厲害！】
林微拿著手裡的三份檔案，又翻看了一遍開口對傅玠說到:
「我想去見見那三個研究員。」
傅玠:「現在？」
林微:「嗯，現在。趁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在查，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傅玠:「好，我陪你。」
小星:【還有我和傅雷，我們一起!】
（注:研究員名單是當年軍部參與過灰燼行動中的研究員名單啊，不是和江寧一夥的那種研究員名單。
想寫得懸疑一點，不在一個章節里就揭開答案，但寫完發現如果不提醒一下，你們可能真的會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