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從軍部離開，直接駛向帝星東區。
第一個研究員的地址在導航上顯示為「東區榮華里小區」，一個聽起來挺不錯的名字，但實際上是一片有些年頭的老舊住宅區。
林微靠在車窗上，手裡拿著那份檔案，把三個人的信息又過了一遍。
陳元明，六十三歲，生物化學專家，現住東區榮華里17號樓502室。檔案上備註：獨居，妻子早逝，無子女。
劉國棟，六十一歲，精神海研究專家，現住西區藍灣花園8號樓301室。檔案備註：離異，有一女在國外，平時獨居。
張啟山，五十八歲，材料學專家，現住北區楓林晚小區9號樓201室。檔案備註：配偶健在，有一子在遠霆集團任職。
面對三個人三個不同的區域，林微決定先從最近的東區陳元明開始。
車子停在榮華里小區門口，林微和傅玠下車往裡走。
這個小區確實舊了，外牆的塗料斑駁脫落，樓道口的鐵門鏽跡斑斑，門禁早就壞了，一推就開。
林微敲了敲門，考慮到老年人聽力不好，敲門的力道有些大。
「陳教授在家嗎？我們是軍部的，想和您了解一些情況。」
屋裡沒人回答，但門開了一條縫，一張蒼老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眼神警惕地盯著他們。
「軍部的？證件呢？」
傅玠把證件遞給對方，老人接過去看了半天，又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傅玠的臉，是乎在確認是不是原生臉，這才把門打開。
「進來吧。」
房間裡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股老人特有的氣息混著藥味撲面而來。
陳元明在沙發上坐下，也不招呼他們，只是盯著林微。
「你們想問什麼？」
林微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陳教授，三十年前，您隨軍部參與過灰燼行動，對嗎？」
陳元明沒說話。
林微繼續說：「我們查到，您退休後被遠霆生物科技返聘為顧問，至今仍在職。我想問的是，遠霆集團聘用您後有沒有讓您參與什麼比較特殊的項目？」
陳元明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微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忽然開口：「你們查這些幹什麼？」
林微說：「因為不想繼續做任人擺布的棋子，也不想無辜的人再死去。」
陳元明的眼神動了動，他看著林微，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叫什麼？」
「林微。」
陳元明又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站起來，走進臥室，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林微。
「這是我這些年整理的一些東西，遠霆集團讓我參與的項目，都在裡面。」
林微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疊資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實驗數據和時間節點。
他抬頭看向陳元明。
陳元明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了，那些人下手快，不留痕跡，但我這把老骨頭，總得給後人留點東西。」
他頓了頓又說：「你們走吧，以後別來找我了，記住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沒給過你任何東西。」
林微站起來看著他認真地說：「陳教授，我們可以安排您換個安全的地方住。」
陳元明搖搖頭：「不用了，我活這麼大歲數，差不多也活夠了。」
林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他和傅玠走出那間昏暗的房間，門在身後關上。
下樓的時候，林微一直沒有說話。
傅玠走在他旁邊，也沒有說話。
直到坐上車，林微才開口：「傅玠，你說他會不會……」
他沒說完，但傅玠懂他的意思。
傅玠握了握他的手說：「我會安排人手來盯著。」
林微點點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小星從手腕上探出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臉。
【微微，你別難過，我們快一點查，就能救更多人。】
林微睜開眼，看著小星那兩片嫩嫩的葉子，心裡好受了一點。
是啊，只有越早把壞人都揪出來，這件事才能徹底落下帷幕。
第二個研究員在西區，藍灣花園小區是個富人小區，比第一個地方高檔不少。
這次開門很快，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家居服，但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
「你們找誰？」
林微簡單說明來意，對方就側身讓他們進去了。
家裡很整潔，裝修考究，茶几上擺著一套茶具，對方顯然是個講究生活品質的人。
劉國棟給他們倒了茶，然後坐下，看著林微。
「你想問什麼？」
林微把問陳元明的那套話又說了一遍。
劉國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們查遠霆集團？」
見林微點頭，劉國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我勸你們別查了。」
林微問：「為什麼？」
劉國棟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查到最後，你們會發現，有些真相，比你們想像的更可怕。」
林微心裡一動：「您知道什麼？」
劉國棟搖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提醒你們一句，年輕人要知道有句老話說得好——好奇心害死貓。」
「你們走吧，我什麼都不知道，以後也不用來找我了。」
林微：「劉教授，您女兒在國外過得還好嗎？」
「我們查到，您女兒三年前突然出國，之後再也沒回來過，是遠霆集團的手筆嗎？」
劉國棟轉過身，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絲警惕:「你想幹什麼？想用我女兒威脅我嗎？」
林微說：「我沒有那種想法，我只是想告訴您，如果您願意配合我們，我們可以保證您和您女兒的安全。」
劉國棟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嘲諷。
「保證？你拿什麼保證？你知道那些人有多大的勢力嗎？你知道他們能在軍部安排多少人嗎？」
劉國棟突然起身，湊近林微，壓低聲音說：「我告訴你，那個『自殺』的老研究員，他不是自殺的，他死之前還給我打過電話，說他發現了一些東西，想找人商量，結果第二天，他就死了。」
劉國棟繼續說：「你們要想找死可以，但別指望我幫你們，我還有女兒要顧。」
然後直接把門打開，下了逐客令。
林微看著劉國棟，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
從藍灣花園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林微站在車邊，看著手裡的資料，心裡沉甸甸的。
傅玠問：「還去見第三個嗎？」
林微想了想搖頭到：「今天不去了，先把陳教授給的這些資料理一理，看看能發現什麼。」
回到家，林微把那疊資料攤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看過去。
陳元明記錄得很詳細，每一份項目的時間、內容、參與人員，都清清楚楚。
林微發現，這些項目表面上都是「普通生物科技研發」，但研究的對象都或多或少和伴生獸的精神力有關。
其中一個項目，叫「精神力共振研究」，參與人員名單里，有一個熟悉的名字——張啟山，正是那第三個還沒去見的研究員。
林微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點了點，繼續往下看，又發現了一個細節。
所有項目的資助方，都是遠霆集團旗下的「遠霆生物科技」，但資金的實際來源，是一家離岸公司。
那家離岸公司的名字，叫「T-Investment」。
T……又是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