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玠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他把一杯放在林微面前,在他旁邊坐下。
「二皇子說什麼?」
林微把剛才的通訊內容複述了一遍。
傅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提前。」
傅玠:「原計劃是小星化形之後,我們再動手,但現在看來,等它化形,就來不及了。我們要在它化形之前,把一切準備好,趙元帥那邊我和他溝通。」
接下來的幾天,林微和傅玠幾乎沒怎麼睡。
白天,林微去在周教授那裡和溫漁見了兩次,終於是談好了計劃。
晚上,他和傅玠關在書房裡,視訊連著傅嚴、趙元帥和周正將軍,一點一點地推演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第九天晚上,周正將軍來了。
周正在沙發上坐下,打開帶來的資料裡面是一疊厚厚的文件。
周正說:「這是軍部內部那些和遠霆集團有聯繫的人的名單,還有他們這些年經手的每一筆交易記錄。」
林微拿起那疊文件,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看得人眼暈。
「趙元帥說,這些人,等事情結束之後,一個都跑不掉。當然在行動前,這些人也會被正當理由控制住,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添亂。」周正說。
「還有一件事,趙元帥讓我轉告你。」
說這句話時,周正將軍沒有看著林微而是看著傅玠:「趙元帥說,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他就該退了,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太多年,該讓年輕人上了。」
林微愣了一下:「趙元帥要退位?」
周正點頭,目光依舊在傅玠身上。
周正:「傅玠,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兵,會支持我競選吧?」
見傅玠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周正將軍滿意地離開了。
小星沉睡的第十三天晚上,林微接到了趙元帥的加密通訊。
「明天晚上八點,行動。」趙元帥的聲音從光腦里傳來,低沉而平穩。
「二皇子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皇室的安保系統會在七點五十分短暫失效,持續時間大約十分鐘。」
「這十分鐘裡,你們從東側後門西邊長出來的歪脖子樹進去,樹下有二皇子安排地接應你們的人,然後跟著去皇主的密室也是皇主最滿意的實驗室,就在二皇子生母之前的寢宮。」
「記住,你們只有十分鐘,十分鐘之後,安保系統會恢復,如果你們還沒出來,就只能硬闖了。」
林微看著二皇子給的地圖,估算了一下時間《「十分鐘夠了,進去之後,我和傅玠分兩路,他去控制監控室,我去實驗室核心區取證。」
「監控室在實驗室東側,從這條小路過去按傅玠和傅雷的速度,用不了一分鐘。」趙元帥說。
「實驗室核心區在西側,從入口過去大約三分鐘,你們有六分鐘的時間來完成任務,然後原路返回。」
林微點頭,又問:「二皇子那邊,什麼時候公開證據?」
「明天晚上八點整,星網、軍部內網、議會系統,同步推送。」趙元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林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微沉默了一下:「意味著我們沒有退路。」
趙元帥說:「對,一旦公開,就是不死不休,皇主如果倒台,萬事大吉,如果皇主沒倒,那我們所有人,包括二皇子,包括傅家,包括我,都會死。」
林微攥緊了手裡的地圖:「不會失敗的。」
趙元帥在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聲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釋然:「好,明天晚上,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通訊掛斷。
林微坐在書桌前,盯著那張地圖,把每一條路線、每一個節點、每一段時間都反覆過了好幾遍。
傅玠從身後抱住他,大手按住林微一直在地圖上劃拉的手:「緊張?」
林微搖頭又點頭:「不是緊張,是……說不清,準備了這麼久,終於要動手了,反而有點不真實。」
傅玠伸手,把他攬進懷裡:「不真實就對了,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沒時間想這些了。」
林微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精神海里,小星還蜷在那團銀光里,安靜地沉睡著。
銀光比前幾天更亮了,像一顆小小的太陽,把整個精神海照得亮堂堂的。
林微能感覺到,小星的能量已經快要積累到了某個臨界點,就像一顆快要孵化的蛋,隨時都可能破殼而出。
第二天早上,林微起得很早。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今天是個晴天,陽光很好,照在對面的樓頂上,金燦燦的。
林微看著耀眼的太陽,想著這也許是個好兆頭,預示著他們今晚的行動很順利,能為他們博一個光明的未來。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傅玠從臥室里出來,已經換好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準備好了?」他問。
林微點頭:「準備好了。」
他走到書桌前,把那張地圖折好,放進口袋裡。
又把微型攝像頭和通訊器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關掉光腦。
兩人下樓的時候,沈女士已經在客廳里了。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端莊又得體。
看見林微和傅玠下來,她笑了笑,走過來,替傅玠整了整衣領。
「媽在家等你們平安回來。」沈女士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車子駛出,林微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心裡反而越來越平靜。
那些緊張、那些不安、那些對未知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篤定——就像傅玠說的,真到了那個時刻,反而沒時間想那些了。
車子在軍部大院門口停下。
趙元帥已經等在那裡了,穿著一身便裝,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退休老頭,但那雙眼睛,恢復了上戰場上的銳利。
趙元帥看著他們,沉默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林微。
那是一枚小小的徽章,銀色的,上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鷹。
「這是當年我入伍時,我的隊長送給我的,它為我擋下過一次致命射擊,現在我把它借給你,等事情結束了,再還給我。」
林微接過那枚徽章,握在手心裡,金屬的觸感冰涼的,但有一種說不清的力量。
「謝謝趙元帥。」林微說。
趙元帥擺擺手:「別謝我,去吧,時間不多了。」
林微和傅玠上了另一輛車,駛向皇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