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突然黑了的光腦，林微愣了一下，正要和傅玠說話，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整個皇宮都亮了起來，燈火通明，像一隻被驚醒的巨獸。
傅玠拉著林微的手：「走。」
兩人跑向停在暗處的車，車門打開，趙元帥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
「證據已經全部公開了，議會那邊炸了鍋，軍部內部也在行動，那些和遠霆集團有聯繫的人，已經被控制住了。」
「皇主那邊呢？」林微問。
「還在皇宮裡，外面已經被圍住了，他跑不掉的。」
車子啟動，駛離皇室區域。
林微回頭看了一眼，皇宮的燈火在夜色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光點，消失在黑暗裡。
他轉過身，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軍部。
趙元帥的辦公室里，人已經到齊了。
周正將軍站在窗邊，臉色凝重，面前的光腦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消息。
傅嚴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光腦，正在和什麼人通話。
周教授和劉國棟也在，兩人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堆資料，還在低聲討論著什麼。
看見林微和傅玠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
趙元帥從辦公桌後站起來，看著他們：「拿到了？」
林微把微型攝像頭和拷貝的文件遞給趙元帥。
趙元帥接過去，連上光腦，一頁一頁地翻看那些錄像和文件。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光腦屏幕翻頁的輕微聲響。
趙元帥翻到二皇子母妃的那段錄像時，手停了一下。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泡在液體裡的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光腦，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他聲音沙啞的說著沒頭沒尾的話:「三十年了，我查了三十年，我的孩子終於能……」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周正將軍走過來，拍了拍趙元帥的肩膀：「趙元帥，接下來怎麼辦？」
趙元帥轉過身，眼眶有些泛紅，但眼神堅定。
「接下來，按程序走，議會那邊，二皇子會處理，軍部這邊，我們負責把那些內鬼清理乾淨，至於皇主……」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他不是想永生嗎？那就讓他活著，活著看他的帝國變成什麼樣。」
那天晚上，林微沒有回家。
他在軍部的休息室里，靠在傅玠肩上，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星網上已經炸了鍋，那些證據被公開後，整個帝國都震驚了。
議會連夜召開緊急會議，二皇子在會上公開指證皇主，拿出了更多的證據。
軍部內部也在行動，那些和遠霆集團有聯繫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帶走調查。
皇主被軟禁在皇宮裡，據說他聽到消息的時候並沒有逃跑或者拼死反抗，而是獨自在實驗室里對著那些容器發呆。
林微看著光腦上不斷刷新的消息，心裡卻沒有想像中的激動。
他只是覺得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
傅玠伸手，把他攬進懷裡：「睡一會兒吧。」
林微搖頭：「睡不著。」
傅玠:「那就閉一會兒眼。」
林微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他的精神海里，小星那團銀光安靜地亮著，明亮但不刺眼。
在皇主被軟禁的第三天，議會以壓倒性多數通過了彈劾案。
二皇子在投票結果出來的那一刻，站在議會大廳的講台上，對著全場議員，對著星網直播的鏡頭，說了這樣一段話：
「我的母妃在這件事裡失去了生命，但今天站在這裡，我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能夠安息。那些被當成耗材的孤兒、流浪者、偷渡者，那些編號從T-101到T-505的生命，他們沒有機會站在這裡說話，但他們的死，必須被看見，必須被記住。」
他說完，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那天晚上，二皇子繼位，成為帝國新一任皇主。
登基儀式很簡單，沒有盛大的慶典，沒有繁瑣的禮儀。
二皇子，不，是新皇主只是站在議會大廳里，手按憲法，宣讀了誓詞。
儀式結束後，新皇主做的第一件事，是簽署了一道命令：
解散皇室莊園地下的實驗室，將所有存活的實驗體妥善安置，將逝者的遺骸遷入陵園。
第二件事，是簽署了另一道命令：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徹底清查灰燼行動及其後續所有關聯事件，追究所有相關人員的責任，無論其身份高低。
第三件事，是給林微發了一條消息，消息很短，只有幾個字：「謝謝你。」
林微看著那條消息，回了一句：「不用謝。」
然後他關掉光腦，靠在傅玠肩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徹底結束了。」他說。
林微:「星網上群眾對前皇主的行為深惡痛絕，對新皇主本就有之前揭露真相的好感，現在有這些法令的頒布，新皇主在人心拿捏這塊已經拿的很穩了。」
傅玠低頭看他：「嗯，寶寶很厲害，靠自己的努力為小星拼出了一個完全安全的進化環境。」
林微臉一紅：「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所有人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皇主倒台的第四天，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軌。
議會那邊，新皇主雷厲風行，一連簽了好幾道命令，把那些和遠霆集團有牽連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擼了下去。
軍部這邊，趙元帥親自坐鎮，把內部清理了一遍，該抓的抓，該撤的撤，該審的審。
周正將軍在這次行動中出了大力，他帶著軍部的人，短短几天之內就把那些內鬼全部控制住了，沒有走漏半點風聲。
趙元帥在軍部會議上公開表揚了他，說他是「軍部的棟樑」。
與此同時，趙元帥還在軍部會議上宣布了一個重磅消息:
他要退位讓賢回家和隱姓埋名多年的兒子一家安享天年，關於新元帥的人員，他向新皇主舉薦了傅玠，新皇主已經在讓下屬擬定任命了……
這話一出，會議上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剛接受了公開表揚的周正將軍身上。
趙元帥也看向了周正，還開口勉勵到:「周正，你一直都是我很看好的人，希望你能好好輔佐傅玠管理好軍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