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議會投票的那天,林微沒有守在光腦前等結果。
他照常去了天賜部開了早會,處理了一堆文件,就連之前還有點好奇的小星都沒有關注聯邦的投票結果。
但劉念不一樣,她每隔十分鐘就要刷一次星網,溫漁的也拿著光腦不放,就連周教授都破天荒地放下了手裡的試管,坐在休息室里,假裝看報紙,實際上一頁都沒翻過。
沒辦法,全星際都說帝國話,這件事他們真的很期待。
投票結果是在帝星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傳來的。
劉念從辦公室里衝出來,手裡舉著光腦,聲音都在抖:「通過了!以百分之五十一的微弱優勢通過了!」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登記司的小姑娘們抱在一起尖叫,研究司的研究員們從實驗室里湧出來,有人甚至穿著白大褂就跑出來了。
周教授把手裡的報紙往桌上一拍,摘下老花鏡,擦了擦眼角,嘴裡嘟囔著「我就知道」,聲音卻啞得不像話。
林微坐在辦公室門,聽著走廊里那些歡呼的人,心裡湧起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走廊里的歡呼聲漸漸平息,劉念走進辦公室,把光腦遞給林微。
屏幕上顯示的不僅是投票結果,還有聯邦內部反對派的激烈反應。
有議員在投票後當場退場,有媒體用「文化投降」這樣刺眼的標題,還有人在聯邦議會大樓前組織抗議。
百分之五十一,這個數字太微妙了,多一票是勝利,少一票就是失敗,而正是這種微弱的優勢,讓反對的聲音更加尖銳。
林微把光腦還給劉念,打開光腦,給新皇主發了一條消息:「陛下,結果出來了。」
新皇主的回覆來得很快:「我知道,秘書長已經在給我擬寫講話稿了。」
帝國的回應,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投票結果公布後的第二天,帝國新皇主就在皇宮的正殿發表了公開講話。
「語言是溝通的橋樑,不是征服的工具。」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反覆斟酌,又像是脫口而出的肺腑之言。
「聯邦議會將帝國語納入通用語體系,這是聯邦人民自己的選擇。帝國尊重這個選擇,就像我們尊重每一個國家、每一個民族對自己語言和文化的熱愛。」
「帝國語不是帝國的武器,它是帝國人民用來表達思想、傳遞情感的工具。如果這門語言能為星際各國之間的溝通提供便利,能為各國人民之間的理解搭建橋樑,那將是帝國語的榮幸,也是帝國的榮幸。」
「帝國願意與各國分享我們的文化、技術和經驗,但我們不會強加於人。每一個國家、每一個民族,都有權選擇自己的道路。帝國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門開得更大一些,讓願意進來的人,走得更容易一些。」
……
新皇主的講話很短,不到十分鐘,但這段講話在星網上的播放量,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突破了十億。
星網評論區里,各國星民的留言鋪天蓋地。
【這才是大國該有的姿態,不卑不亢,不驕不躁。】
【帝國新皇主說得太好了,語言是橋樑,不是武器。】
【我是聯邦人,我支持帝國語成為通用語,這不是投降,這是明智選擇。】
【帝國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武力,是兼濟天下的胸懷。】
【那些抗議的人,你們真的看過帝國的報導嗎?你們真的了解帝國嗎?】
……
小星:「微微,皇主陛下說得真好。」
林微點頭:「嗯,說得真好。」
帝國語成為聯邦第二通用語的消息,像一陣風,迅速吹遍了星際的每一個角落。
而天賜部,作為帝國最有影響力的機構之一,自然也接到了推廣帝國語的任務。
任務不複雜,但很重要——林微和小星要以天賜部代表的身份,參與一系列帝國語推廣活動,面向的受眾主要是青少年和靈師群體。
第一場活動,設在帝星最大的文化中心。
那天來了很多人,把整個大廳擠得滿滿當當,有學生,有老師,有靈師,有伴生獸,還有不少從周邊小國專程趕來的人。
活動的內容很簡單:林微和小星用帝國語分享天賜部的故事,然後回答現場提問。
林微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黑壓壓的腦袋,忽然想起幾年前自己剛來帝星的時候,也是這樣坐在台下,仰著頭看台上的人。
而現在,他站在台上,用帝國語向全星際的人分享自己的故事。
「天賜部成立到現在,還不到一年,但我們幫助了很多靈師和伴生獸,小遠和小雪的故事,你們可能已經看過了;那隻岩龜和老奶奶的故事,你們可能也看過了。」
「這些故事,都是用帝國語記錄的。如果有人問我,帝國語對我意味著什麼,我會說,它是我表達自己的工具,是我和這個世界溝通的橋樑。」
「如果沒有學好帝國語,我可能到現在還在灰鴿星的孤兒院裡,對著窗台上的星星發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掌聲。
提問環節,第一個舉手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瘦瘦的,戴著一副眼鏡,站起來的時候有點緊張,聲音都在抖。
「林部長,我是從星環公國來的,我……我以後想來帝國讀書,但我帝國語說得不好,我怕來了之後跟不上。」
林微看著他,笑了笑:「我當初來帝星的時候,帝國語也說得不好,還被同學嘲笑過口音。」
台下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但你如果因為怕跟不上就不來,那你永遠都跟不上。來了,才有機會跟上。」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然後是第二個提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