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提問的是個年輕女孩,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看不太清楚是什麼品種,只能看見一團白色的毛球。
「林部長,我的伴生獸最近也出現了銀紋,但它還小,我怕它進化的時候能量不夠。我想問,天賜部的能量物資申領條件,以後會放寬嗎?比如……對外來帝國籍人?」
提問的人一個接一個,問題五花八門,有關於天賜部政策的,有關於帝國語學習的,有關於伴生獸進化的,還有關於林微個人經歷的。
林微一一認真作答,沒有迴避,沒有敷衍了事。
最後一個提問的,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虎頭虎腦的,穿著一件印有帝國語字母的T恤,坐在第三排中間,舉手的時候整個人都快從座位上彈起來了。
林微看到他笑了笑:「好,最後這個問題,給這位小朋友。」
小男孩站起來,接過話筒,聲音脆生生的,但問出來的問題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小星副部長,你現在到底是人還是星光藤?」
小星坐在林微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乖乖坐著,這種場合他一般是被當做吉祥物的存在,一般沒人會問他問題,因此小男孩的這個問題,讓他愣住了。
整個大廳的目光都集中在小星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緊張。
小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小男孩,然後他笑著回答到。
「我以前是一株藤蔓,銀白色的,會發光,住在花盆裡,每天曬太陽。」
小星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後來我化形了,變成了人,有了名字,叫林星,和微微在一個戶口本上。」
「所以,如果你問我是人還是藤,我會說,我以前是藤,現在是人,但不管是什麼,我都是小星,都是微微的弟弟,都是天賜部的副部長。」
「這具身體是人的樣子,但心臟這裡——還是藤的芯,我不會忘記自己來時是作為伴生獸出現的,會共情伴生獸的處境,同樣我現在也有了人身,做很多事都更方便了,以後我會做越來越多幫助伴生獸的事情。」
大廳里安靜了很久。
然後,那個小男孩的聲音響起來,脆生生的,帶著一種孩子特有的篤定:「嗯,我相信你!」
那天活動結束後,小星回答那個問題的視頻,在星網上被轉發了上億次。
星民們的觀點都很統一幾乎沒有刻意的惡評。
【小星說『這具身體是人的樣子,但心臟這裡還是藤的芯』的時候,我哭得停不下來。】
【小星不是人誰是?他有名字,有戶口本,有家人,有工作,他比很多人都更像人。】
【我是聯邦人,我以前對帝國語沒什麼感覺,但小星這段話,我想看原版,不想看翻譯版。】
【樓上的,好好學帝國語吧,原版更有味道。】
【我也相信小星,相信林微部長,相信天賜部,相信帝國!】
小星:「微微,他們都在誇我。」
林微:「嗯,你值得被誇。」
一旁的傅雷也發出了呼嚕聲,明顯地附和著林微的話,小星就是很好,被誇是應該的。
時間過得很快,似乎轉眼間就來到了年底,而天賜部的年度報告也即將在官網上發布。
報告正式發布前,天賜部召開了部門會議,聽取了報告內容。
報告的第一部分,是登記司的數據。
劉念站在台上,對著光腦屏幕,一頁一頁地翻著報告,聲音平穩,但能聽出她努力壓制的激動。
「天賜部成立以來,登記在冊的靈師數量同比增長百分之三十,其中來自邊境星和邊緣星球的靈師占比從最初的百分之二十,提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這意味著,天賜部的存在,讓那些以前被忽視、被遺忘的靈師,有了被看見的機會。」
台下,登記司的小姑娘們都有些激動,她們這半年多來沒日沒夜地審核申請、建立檔案、發放物資,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她們的心血。
報告的第二部分,是研究司的數據。
周教授接過話筒,他的手有些抖,但聲音很穩。
「天賜部成立以來,研究司共跟進伴生獸進化案例四百二十三例,其中三百三十八例順利完成進化,化形成功率達到百分之八十。」
「這個數字,在一年前,是不可想像的。以前,伴生獸進化期的失敗率超過百分之六十,很多伴生獸不是熬不過進化期,而是能量補充不及時、不精準。現在,有了天賜部的能量物資和跟蹤服務,這個局面正在改變。」
報告的第三部分,是保護司的數據。
溫漁接過話筒,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的正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和平時那個被嗚嗚追著跑的形象判若兩人。
「天賜部成立以來,保護司共處理伴生獸非法交易案件一百八十七起,同比下降百分之五十。這個數字說明,天賜部的存在,對那些非法分子形成了有效震懾。」
「但我們不會因此鬆懈。保護司的職責,是監督伴生獸的生存狀態,防止被非法利用或傷害。我們會繼續追查每一條線索,處理每一個案件,直到每一個伴生獸都能安全、自由地活著。」
溫漁說完,台下響起掌聲。
林微坐在台下,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驕傲。
這些人,是他的同事,是他的戰友,是他可以託付後背的人。
年度報告過會後,很快就在天賜部官網發布,然後又很快被翻譯成了幾十種語言,在星際各國廣泛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