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林遠準時出現在騰迅辦公室。
馬化騰已經在等他了，眼裡帶著紅血絲——顯然昨晚沒睡好。
"守望，"馬化騰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昨天指出的那七個漏洞，技術部連夜補了五個，還有兩個比較複雜，今天應該能搞定。"
林遠點了點頭："沒問題。今天我開始做滲透測試，可能會嘗試從外網打進來，你們注意一下監控。如果看到異常流量不用緊張，是我在測試。"
"好，我已經跟技術部打過招呼了。"馬化騰說，"所有安全日誌實時同步給你，有什麼需要隨時說。"
林遠走進獨立辦公室，關上門，開始了第一天的滲透測試工作。
他先從最簡單的埠掃描開始——這是滲透測試的標準流程。一台一台掃，一個埠一個埠地試。
騰迅的伺服器確實做了一些基礎的安全防護——常見的高危埠都關了，防火牆也開著。但這些都是基礎操作，對於真正的黑帽來說，這些都不夠。
"宿主，"小艾的聲音響起，"掃描完成。發現開放埠21個，其中3個存在明顯的遠程溢出漏洞。建議先從21埠的FTP服務開始，這個最容易利用。"
林遠沒有說話，只是打開了FTP客戶端，連接到QQ登錄伺服器的21埠。
他用nmap掃了一下版本信息——vsftpd 1.1.3。
這個版本的FTP伺服器，在2002年下半年就爆出過遠程溢出漏洞，官方在2002年10月就發布了補丁。但騰迅顯然沒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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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的安全意識確實薄弱。"林遠在心裡嘆了口氣，"這麼明顯的漏洞都沒補。"
他打開漏洞利用工具，構造了一個特殊的FTP命令序列，發送了過去。
幾秒鐘後，命令行返回了一個shell提示符。
getshell了。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林遠搖了搖頭。這可是QQ的登錄伺服器，直接就這麼被拿下來了。如果這不是測試，而是真實的攻擊，現在整個QQ的用戶資料庫已經泄露了。
他沒有繼續深入，而是退了出來，把這個漏洞記到報告裡。
然後他繼續測試下一個目標。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遠就像一個闖進了玩具店的孩子，在騰迅的伺服器集群里縱橫馳騁。
消息伺服器：存在緩衝區溢出漏洞，可遠程執行代碼，拿下。
文件伺服器：目錄遍歷+任意文件上傳，可直接上傳webshell，拿下。
用戶信息查詢接口：SQL注入，可拖庫，拿下。
一個又一個伺服器被攻破，一個又一個漏洞被發現。
林遠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上的代碼一行一行地滾動。對他來說，這不是什麼艱難的挑戰，更像是一場懷舊之旅——這些2003年的老漏洞，他在前世不知道研究過多少次。
每一個漏洞的原理、利用方式、修複方案，他都爛熟於心。
"宿主，"小艾的聲音響起，"目前已拿下7台核心伺服器，發現高危漏洞9個，中危15個，低危23個。預計今天下午可以完成全部外圍測試。"
林遠點了點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外面的辦公區，技術部的三個人都在盯著監控屏幕，臉色越來越白。
"又……又一個。"Jason的聲音都在抖，"文件伺服器也被拿下來了。"
"這是第幾個了？"Tony咽了口唾沫。
"第七個。"張小龍的聲音很低沉，"核心伺服器，差不多被他拿了一半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這才多久？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半個騰迅的伺服器集群就沒了？
這還是人嗎？
"以前總覺得黑客電影裡都是演的，"Jason苦笑了一聲，"現在才知道，現實比電影還誇張。"
"人家這還是手下留情了。"張小龍嘆了口氣，"你沒看他拿了權限之後就退出來了嗎？根本沒深入。要是真的惡意攻擊，我們現在早就該收拾東西回家了。"
Tony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是啊，人家這還是在做測試，手下留著情呢。要是真的黑帽黑客，這會兒數據都被拖走幾輪了。
"我去叫馬總。"張小龍站起身，臉色凝重地走向馬化騰的辦公室。
十分鐘後，騰迅所有技術骨幹都被召集到了會議室。
小小的會議室里擠了十幾個人，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馬化騰站在投影前，臉色嚴肅地指著屏幕上那一串紅色的警報記錄："大家都看到了。守望只用了三個小時，就從外網打進了我們七台核心伺服器。最快的一個，只用了五分鐘。"
台下一片死寂。
"五分鐘啊同志們！"馬化騰的聲音有些激動，"如果這不是測試，而是真正的攻擊，現在我們幾百萬用戶的帳號密碼已經全部泄露了！"
還是沒人說話。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震驚和後怕。
他們一直覺得自己的系統雖然不算完美，但至少也還算安全。結果守望用實際行動給了他們狠狠一巴掌——三個小時，半個核心伺服器集群就沒了。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忙，"馬化騰深吸一口氣，"產品要疊代，功能要上線，用戶量漲得很快。但安全這塊，我們欠的債太多了。"
"從今天起，所有新功能上線前必須過安全審計。"他頓了頓，"守望發現的所有漏洞，優先級全部調到最高，三天內必須全部修復完成。"
"還有，"他看向Jason，"你把所有伺服器上所有的FTP、Telnet這些明文傳輸的服務全部關掉，換成SSH。所有密碼強度全部提高，至少12位以上，大小寫+數字+特殊字符。"
"好的馬總。"Jason點點頭，臉色還是有些發白。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
從漏洞修復優先級、安全規範、人員分工……所有能想到的安全措施，馬化騰都一條一條地布置了下去。
散會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
十五萬美金的安全審計，現在看來，真的太值了。
如果不是守望來了，他們可能要等到真的被黑、用戶數據泄露、上了新聞頭條，才會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而那個時候，損失可能已經無法估量了。
下午五點，林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手裡多了厚厚的一疊報告。
"馬總，"他把報告遞給馬化騰，"外圍滲透測試做完了。總共發現47個漏洞，其中高危12個，中危21個，低危14個。修復建議都寫在後面了。"
馬化騰接過那疊厚厚的報告，手都有些發抖。
47個漏洞。
12個高危。
他甚至不敢細想，如果這些漏洞被別有用心的人發現了，會是什麼後果。
"辛苦了。"馬化騰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慶幸，"明天開始呢？"
"明天開始內部測試。"林遠說，"從內網角度，看看如果攻擊者已經進入了內部網絡，能造成多大破壞。另外，我還想做一次社會工程學測試——看看員工的安全意識怎麼樣。"
社會工程學測試？
馬化騰愣了一下，然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想起了前幾天，技術部還有人把密碼寫在便利貼上貼在顯示器上。如果真的做社會工程學測試，結果恐怕不會太好看。
"好。"馬化騰咬了咬牙，"該測的都測一遍。長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