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4日，周五。
林遠在騰迅的獨立辦公室里，進行第三輪深度滲透測試。
經過前兩天的摸索，他已經拿到了三台邊緣伺服器的權限。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從邊緣往核心打，看看能不能摸到用戶資料庫。
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一行行命令像流水一樣刷過屏幕。
"宿主，"小艾的聲音響起，"發現一個內網郵件系統的遠程命令執行漏洞，藏在附件解析模塊里。"
"級別？"
"高危。"小艾說，"攻擊者只要構造特殊格式的附件，就能在伺服器上執行任意命令。而且是0day，網上沒有公開資料。"
林遠眼睛一亮。
0day。
這可是硬通貨。
他花了兩個小時，把漏洞完整復現了一遍，截圖、錄屏、寫報告，做得一絲不苟。然後拿著列印好的報告，直接去找馬化騰。
馬化騰看完報告，臉都白了。
"這個漏洞……外面有人知道嗎？"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據我所知，沒有。"林遠說，"這是個0day。"
馬化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那……會不會已經有人在用了？"
"我查了你們最近三個月的日誌，"林遠說，"沒有發現被利用的痕跡。但不代表以後不會有。"
"好，好。"馬化騰連連點頭，"謝謝你，守望。你真是我們的救星。"
這一天，林遠一口氣發現了四個高危漏洞——郵件系統RCE、論壇SQL注入、管理員後台弱口令、文件上傳繞過。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足夠讓騰迅焦頭爛額。
技術部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敬畏，現在又多了一絲恐懼——這個人太可怕了，他們天天維護的系統，在他眼裡簡直千瘡百孔。
晚上七點，林遠收工回酒店。
臨走前，他掃了一眼新聞頁面——沒什麼異常。科技版頭條還是"微軟發布Windows Server 2003 Beta 2"。
他關掉頁面，打車回了酒店。
1月25日，周六。
林遠早上八點就醒了。
今天計劃做橫向滲透測試——從已經拿下的伺服器出發，看看能不能通過內網打到更多核心伺服器。
他九點到公司，剛坐下打開電腦，就看到右下角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全球爆發！SQL Server蠕蟲十分鐘感染七萬台伺服器！》
林遠的手指猛地一頓。
來了。
SQL Slammer。
該來的，終於來了。
他點進新聞，快速掃了一遍。
美國東部時間1月25日凌晨1點30分，韓國首次發現異常。一種利用SQL Server 2000 1434埠緩衝區溢出漏洞的蠕蟲，以驚人的速度在全球擴散。十分鐘內感染七萬多台伺服器，造成大面積網絡癱瘓。
銀行、航空公司、政府網站、網際網路服務商……無一倖免。
美國銀行自動取款機大面積故障。
韓國網際網路整體癱瘓兩小時。
日本多家證券公司交易系統中斷。
中國電信骨幹網出現大面積擁塞。
新聞發布時間是——十五分鐘前。
也就是說，這場風暴剛剛登陸中國。
"宿主，"小艾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SQL Slammer爆發了。真實世界線的時間點，比我們預估的早了三個小時。"
林遠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五天前。
整整五天前，他以守望的名義，在Bugtraq郵件列表上發布了一條預警——提到SQL Server 1434埠存在嚴重緩衝區溢出漏洞，可能被用於蠕蟲攻擊，並附帶了一條臨時緩解規則。
當時沒人當回事。
有人回帖說"危言聳聽"，有人說"想賣產品想瘋了"，還有人說"1434埠算什麼攻擊面"。
現在，那些人該閉嘴了。
"我們的用戶怎麼樣？"林遠問。
"所有安裝了WatchGuard並應用了SQL Slammer緩解規則的用戶，全部安然無恙。"小艾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您五天前發布的規則，正好命中了這次蠕蟲的攻擊特徵。"
林遠點了點頭。
這是他意料之中的。畢竟，這條規則就是照著SQL Slammer的攻擊代碼寫的。
"訂單情況？"
"爆發後兩小時內，WatchGuard官網訪問量暴漲三十倍。"小艾飛快地報數，"從美國那邊開始，現在歐洲和亞洲也開始了。截止到目前——新增付費用戶四十七份，其中企業版三十二份，個人版十五份。總收入……兩萬三千多美元。"
林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兩萬三千美元。
折合人民幣十九萬。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蠕蟲爆發的消息會在未來幾天傳遍全球，訂單還會持續暴漲。
"宿主，"小艾提醒道，"您之前為了避免引起懷疑，只在Bugtraq發了一條很低調的帖子，沒有主動宣傳。現在蠕蟲真的爆發了，很多人開始翻舊帖找那條預警。已經有人在安全論壇上討論了——'五天前就有人預言了這場蠕蟲'。"
林遠笑了笑。
封神？
這只是開始。
SQL Slammer只是開胃菜，後面還有更猛烈的風暴。而WatchGuard，將成為這場風暴中最耀眼的救生艇。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馬化騰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難看："守望，你看新聞了嗎？SQL Server那個蠕蟲——"
"我看到了。"林遠點點頭。
"我們……我們會不會有事？"馬化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我們有好幾台SQL Server伺服器，萬一被感染了——"
"你們沒事。"林遠打斷他，"三天前我給你們做初檢的時候，已經幫你們把1434埠封了，也打了臨時的緩解規則。SQL Slamner感染不了你們。"
馬化騰愣了一下。
三天前？
那時候蠕蟲還沒爆發啊！
"你……你早就知道會有這個蠕蟲？"他看著林遠，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知道，是預判。"林遠淡淡道，"SQL Server 2000的1434埠緩衝區溢出漏洞，我研究過。以這個漏洞的利用難度，做成蠕蟲是遲早的事。我做安全的習慣是——提前堵漏洞，而不是出事了再救火。"
馬化騰站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
提前三天。
不只是提前發現了漏洞，還順手幫他們堵上了。
這種眼光，這種預判力，這種專業度……
他突然覺得，十五萬美金的審計費，簡直太便宜了。
"對了，"林遠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疊報告，"內網滲透測試的初步結果出來了。我建議你們看看這個。"
馬化騰接過報告，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十七台核心伺服器存在高危漏洞，其中包括用戶資料庫。
"這……這都是我們的核心伺服器？"他的聲音有些抖。
"是的。"林遠點頭，"包括QQ用戶資料庫、充值系統、後台管理系統。如果我是真正的黑客，現在已經拿到你們所有用戶的數據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足足五分鐘。
然後馬化騰抬起頭，看著林遠，眼神無比鄭重：
"守望，你開個價。我們需要一套全面的安全整改方案。從制度到技術，從人員到流程，全面整改。錢不是問題。"
林遠笑了。
十五萬美金的審計費，只是開始。
真正的大頭，還在後面。
下午，SQL Slammer的影響還在持續發酵。
國內很多網站打不開了，聊天軟體斷斷續續，遊戲伺服器大面積掉線。
整個網際網路都在顫抖。
但騰迅大廈里，卻一片安寧。
因為三天前，守望就幫他們堵上了那個致命的漏洞。
技術部的人看著其他公司哀嚎遍野，再看看自己這邊風平浪靜，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守望大神，真神了。
林遠坐在獨立辦公室里，看著郵箱裡不斷湧入的訂單通知，嘴角微揚。
三萬。
四萬。
五萬。
數字還在跳。
每跳出一封新郵件，就意味著幾千美元進帳。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1月25日。
SQL Slammer爆發日。
也是WatchGuard的封神日。
這場席捲全球的網絡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他，作為提前五天預警的"守望者"，將從這場風暴中，撈到真正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