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周六，除夕。
林遠早上六點就醒了。今天是除夕，也是他在北京過的第一個年——準確說，是先從深圳飛回北京，再過年。洗漱完畢，收拾好行李。昨晚跟馬化騰打過招呼了——春節期間審計暫停，正月初七再回來收尾。
七點半，計程車停在深圳寶安國際機場。換登機牌、過安檢，八點五十登機。
坐在飛機上，林遠看著窗外，心裡有些激動。重生回來兩年多了，這還是第一次在北京過年。以前在阿榮旗的時候，每年除夕都是一家人圍在一起包餃子、看春晚，熱熱鬧鬧的。今年不一樣了——父母在北京，他也在北京，這是林家第一個在北京過的年。
"宿主，"小艾的聲音響起，"航班準點起飛，預計十一點五十抵達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天氣晴，氣溫零下三度，注意保暖。"
林遠點了點頭，閉上眼休息。
飛機起飛，舷窗外的深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三個小時的航程，林遠腦子裡想了很多。兩年前他還在阿榮旗的小縣城裡，為了考北大而拼命刷題；兩年後他已經手握幾百萬的合同，成了騰迅和百都都要搶的安全專家。
人生的際遇，真是奇妙。
十一點五十，飛機準點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林遠走出航站樓，一股寒風吹來，讓他打了個寒顫。深圳零上二十度，北京零下三度，溫差二十多度。他裹緊了外套，拿出手機給父親打電話。
"爸，我到北京了。"
"哎！到了就好！"林建國的聲音透著興奮，"我在出口這兒呢！穿個灰色羽絨服，戴個藍帽子！"
林遠笑著掛了電話，快步往出口走。遠遠就看見林建國站在人群里，踮著腳往裡面張望。上次見面還是半個多月前他去深圳出差的時候，這才沒幾天，父親好像又黑了一些，但精神頭很足。
"爸！"林遠揮了揮手。
"小遠！"林建國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接過他的行李，"累不累？飛機上吃了嗎？"
"不累，吃了點飛機餐。"林遠笑著說，"媽呢？"
"你媽在家包餃子呢！說等你回來一起包！"林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家！"
父子倆坐上計程車，往昌平的出租屋駛去。一路上林建國絮絮叨叨說著話，說奶茶鋪的生意挺好，說北京的冬天比阿榮旗暖和，說鄰居張阿姨送了酸菜，說王淑芳昨天買了他愛吃的魚。
林遠靜靜地聽著，心裡暖烘烘的。
中午十二點，到家了。
王淑芳正在廚房忙著，聽見開門聲趕緊出來："小遠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媽。"林遠笑著喊了一聲。
"哎！"王淑芳答應著，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瘦了！深圳那邊是不是吃得不好？"
"沒有，"林遠笑了，"吃得挺好，就是有點忙。"
"忙也得注意身體啊！"王淑芳絮叨著，"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才是自己的。快洗手，餃子馬上就好！"
林遠洗了手，進廚房幫忙。案板上已經和好的麵團、調好的餡料，一應俱全。一家三口圍著廚房，林建國擀皮，王淑芳和林遠包餃子。
"對了小遠，"王淑芳一邊包餃子一邊說，"你張阿姨聽說你回來了，說晚上過來一起吃年夜飯。"
"好啊。"林遠點了點頭。
"還有啊，"王淑芳又說，"奶茶鋪旁邊開了快三個月了，生意一直不錯。你爸算了算，除去房租和成本，第一個月就賺了八千多，第二個月一萬二，這第三個月眼看就要過年，估計能有一萬五。"
林遠心裡一動。父母在北京站穩腳跟了，很好。
"那就好。"他笑著說，"你們也別太累了，該休息就休息。對了，新身份證下來了嗎？"
"上周剛拿到！"王淑芳擦了擦手，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遞過來，"你看，地址都變成北京的了，我和你爸一人一張。"
林遠接過來看了看，身份證上印著北京市海淀區的地址，照片上的父母笑得有些拘謹。他心裡一暖——上一世，他們到死都沒能拿到這張小小的卡片。
"那就好。"他把身份證遞迴去，不動聲色地說，"有了正式身份證，買房過戶什麼的就方便了。"
"買房？"林建國愣了一下，"買什麼房？咱們現在租的房子不是挺好的嗎？"
林遠笑了笑，沒接話，只是低頭繼續包餃子。
不急。
等過完年，錢一到帳，直接給他們一個驚喜。
楠書房那套三進的四合院，才是給這個家最好的新年禮物。
下午三點多，餃子包完了。
林遠陪父母坐在客廳看電視，嗑瓜子，嘮家常。林建國問起他在深圳的工作，林遠撿著能說的講了講——給大公司做安全檢查，賺了點錢。
"能賺多少啊？"王淑芳好奇地問。
"還行，"林遠笑了笑，"夠買房子的了。"
"真的？"林建國眼睛一亮，"北京的房子可不便宜啊！"
"嗯，"林遠點了點頭，"差不多夠首付了。等過完年，我看看房子，合適的話就買下來。到時候你們也搬過去住，不用再租房子了。"
林建國和王淑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買房子？"王淑芳有些不敢相信，"北京的房子……那得多少錢啊？"
"幾百萬吧。"林遠輕描淡寫地說，"不過不用你們操心，我來搞定。"
林建國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幾百萬？他兒子才十九歲，就要在北京買房子？
"小遠，"林建國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你沒跟爸媽開玩笑吧？"
"沒有，"林遠笑了，"真的。等過完年就辦。"
王淑芳眼圈紅了，抹了抹眼睛："我的兒啊……你真是出息了……"
林遠握住母親的手："媽，以後咱們家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正說著，手機震了一下。林遠拿起來看了一眼——是314編輯的簡訊，問他《錦衣風華》的稿子準備得怎麼樣了，起點那邊催著開書。誅仙連載到現在收藏已經破十萬了，平台對他的新書期待值拉滿。
他回了兩個字：快了。
然後切換到另一個郵箱，看了眼安全圈的郵件列表——Bugtraq上有人在討論Apache的一個新漏洞，說的神乎其神，但細節還沒披露。林遠嘴角微微上揚。
Apache漏洞，比SQL Slammer晚了大概一個月。
這波，WatchGuard又能吃到一波紅利。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陪父母看電視。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暖洋洋的。電視裡在播春節聯歡晚會的彩排片段，廚房裡飄著餃子的香味。
這就是家的感覺。
下午五點多，張阿姨來了。拎著一兜子水果，還有兩瓶酒。張阿姨是他們的鄰居，就住隔壁，平時對林建國夫婦很照顧，奶茶鋪剛開業那會兒還幫了不少忙。
"小遠回來了啊！"張阿姨一進門就笑著說，"聽你爸媽說你去深圳出差了，這才半個多月不見，越長越精神了！"
"張阿姨好。"林遠笑著打招呼。
"聽說你要在北京買房子了？"張阿姨坐下就問，"你爸媽昨天跟我說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
林遠笑了笑："正在看。"
"哎呀！"張阿姨嘖嘖讚嘆，"十九歲就在北京買房子，真是了不起！我們家那小子，跟你同歲，還在大學裡混日子呢，連個對象都沒有！"
林遠笑著沒說話。
年夜飯很豐盛。王淑芳做了八個菜，魚、肉、雞、鴨，還有林遠最愛吃的紅燒肉。張阿姨帶來的酒也打開了，四個人圍坐在桌旁，一邊吃一邊嘮。
電視裡放著春晚，窗外不時傳來鞭炮聲。屋子裡暖意融融，歡聲笑語不斷。
這是林家第一個在北京過的年。
林遠看著父母臉上的笑容，心裡滿滿的都是成就感。重生回來兩年多，他拼命學習、寫歌、寫教輔、做項目，為的就是這一刻——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現在，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