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星期六。封校第二十五天。
早上八點十一分，林遠被郵箱提示音叫醒。
不是百都的。
是榕樹下編輯劉編輯的。
"遠望老師，您昨天發布的誅仙第530章——碧瑤這個角色，讀者反饋炸了。"
林遠揉了揉眼睛，打開榕樹下後台。
誅仙最新一章的評論區，已經湧入了超過兩百條留言——平時只有三四十條。
"碧瑤是誰？？？出場那段我反覆看了三遍！"
"'你們正道的人是不是都都這麼能挨打'——這句話絕了，又颯又傲嬌，我愛了！"
"終於有人寫魔教聖女不是花瓶的了！這脾氣，這身手，張小凡你hold得住嗎？"
"等等，她救張小凡的時候那個眼神描寫——'劍擋在前面，人站在前面，但回頭看的那一眼，好像比劍還軟'——遠望大神你是女的吧？這細節太細膩了！"
林遠笑了一下。
碧瑤這個角色，他從第420章就開始埋線了——當時只是借鬼王宗弟子之口提了一句"少宗主去了正道地界"，後來每隔幾十章就插入一兩句側面描寫，讀者一直在猜這個人到底是誰。
忍了一百多章，今天終於正面對決式登場。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
"劉編輯，後續碧瑤的戲份會持續加重。"他回復，"鬼王宗篇大概十五到二十章，這一卷結束的時候，碧瑤的人氣應該不會比張小凡低。"
劉編輯秒回："那太好了！運營那邊已經在考慮給碧瑤做專題頁了！"
林遠關掉後台。
碧瑤這條線算是穩了。接下來就是穩紮穩打，把鬼王宗篇的節奏控制好，不能因為讀者喜歡就急著發糖——感情線要慢燉，越燉越香。
九點半，郵箱又響了。
這次是百都。
張志遠。
"守望先生：經內部討論，我方接受0.18%股權比例及三年歸屬期方案。關於季度技術評審費，5萬元/次略超預算，建議調整為3萬元/次，其餘條款維持不變。如無異議，擬於SARS結束後安排簽約。"
林遠看完，嘴角微微上揚。
0.18%，成了。
季度評審費從5萬壓到3萬——在意料之中。張志遠是個精明的談判者，不可能不在能砍的地方砍一刀。但3萬也不虧，一個季度審一次，一年就是12萬，合同簽三年就是36萬。加上股權本身的價值——按百都8億估值算，0.18%是144萬人民幣。等百都上市，這部分至少翻十倍。
他快速回覆：
"張先生：同意3萬元/次。其餘條款確認無異議。期待SARS結束後當面談簽約細節。"
發送。
從第一封郵件到百都CTO的站內信，到白板推演，到0.3%的試探，到對方還價0.15%，到自己還價0.18%——前後將近一個月。
這步棋，落定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這不是終點，是起點。百都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下午兩點，林遠打開音匠，開始製作新的demo。
兩首。
第一首：《夜曲》。
暗黑鋼琴R&B，前奏是一段降E小調的鋼琴獨奏，低沉、陰鬱，像月光穿過烏雲縫隙照在廢棄的教堂上。他在220章列歌單的時候就決定了——這首歌給周杰倫。
編曲比《七里香》複雜。《七里香》是溫暖明亮的，前奏用弦樂鋪底，像夏天風吹過稻田。《夜曲》完全不同——鋼琴是骨架，鼓點是心跳，整個編曲要做出那種"華麗的頹廢感"。
他花了一個半小時做好編曲框架，然後錄了一段鋼琴主旋律的demo，人聲部分用哼唱代替，在文件備註里寫了關鍵信息：
"《夜曲》——暗黑鋼琴R&B，BPM 72，建議用氣聲唱法處理主歌，副歌疊加三層和聲。適合專輯主打。"
第二首：《一千年以後》。
這首給林俊傑。
和《江南》的中國風不同，《一千年以後》是科幻抒情——電吉他開場，弦樂鋪底，副歌爆發力極強。這首歌要展現的是林俊傑的高音能力，特別是真聲轉假聲的無縫切換。
編曲做完，他把兩首demo分別打包，一封發給周杰倫的阿爾發工作室，一封發給林俊傑。
四點半，周杰倫那邊先回了。
不是郵件，是電話——直接打到A302的座機上。
接電話的是蘇明遠。
"餵？"
"幫我找一下遠望。"
蘇明遠一聽這口音就知道是誰——上次來錄《七里香》的那位。他默默把電話遞給林遠。
"《夜曲》我聽了。"周杰倫的聲音有點低沉，像是在琢磨什麼，"這首歌……比《七里香》還狠。《七里香》是讓人舒服的，這首歌是讓人不安的——但那種不安又很舒服。"
"你理解了。"林遠說。
"副歌那個三層和聲的設計，你是怎麼想到的？我錄的時候要把三個聲部分別錄三遍？"
"對。主歌一層，副歌三層疊加，bridge部分再減回一層。做減法比做加法難，但這首歌需要這種'遞減的孤獨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遠望哥，你是我見過最懂聲音的人。"
林遠笑了一下："錄的時候遇到技術問題找李延清，編曲的細節我都跟他交代過了。"
"行。還有一首嗎？"
"有。下一首給你準備的是《發如雪》，中國風，但比《江南》更極致。等你錄完《夜曲》再說。"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林俊傑的消息也來了——郵件。
"遠望老師，《一千年以後》這首歌太不可思議了。電吉他和弦樂的搭配我之前從來沒聽過，副歌那個高音區的設計簡直是為我的聲音量身定做的。我有一個小問題——bridge部分的'在世界毀滅以後'那句，音域跨度是不是太大了？從C4直接跳到E5？"
林遠回覆："不大。你的真聲可以到D5，假聲可以到G5，這個E5正好在換聲點附近——用混聲處理，會有那種'撕裂感'，恰好是這首歌需要的情緒。"
十分鐘後，林俊傑回覆："我試了一下。你說得對。混聲過那個點的時候，確實有一種'要碎但沒碎'的感覺。太妙了。"
晚上十點，林遠站在白板前。
百都：0.18% 待簽約。
騰迅：安全審計已提交，等回復。
阿里芭芭：CTO已回郵件，技術團隊有興趣。
成大：疫情前有過技術互動，待重啟。
音樂線：《七里香》 《江南》 《夜曲》demo已發，《一千年以後》demo已發。
誅仙：碧瑤登場反響炸裂，鬼王宗篇穩步推進。
大理寺卿：日更六千字，穩定輸出。
他在白板上把"百都"那一欄劃了一條橫線，下面寫了兩個字：簽約。
然後又在音樂線那一欄加了兩個字：繼續。
蘇明遠坐在摺疊床上，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沒說話。
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室友每天都在做別人一個學期都做不完的事。音樂、商業、網文——隨便拎出來一條線都夠一個人忙半年，林遠三條線同時推，還推得有條有理。
趙強已經睡了，打呼聲很均勻。
林遠關掉燈，躺在摺疊椅上。
封校第二十五天。
百都的棋落了，碧瑤的刀亮了，兩首新歌同時炸出去了。
棋盤越來越大，但每一步都在他腦子裡。
窗外，校園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遠處的校門口還拉著警戒線，路燈照著空無一人的操場。
但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會一直安靜下去。
等SARS過去，等校門打開——
他布下的每一顆子，都會發出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