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七號。周日。楠書房。
林遠坐在西廂房的工位上，屏幕上是Consumer體檢模塊的後端代碼。伺服器嗡嗡響著，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他伸了個懶腰，正準備站起來活動一下，手機響了。
張編輯。
"林遠，有個好消息。"張編輯的聲音里壓著興奮，"教輔銷量——三科加起來過百萬了。"
"百萬？"
"數學最多，物理和化學也不差。"張編輯說，"物理年初一上市就賣爆了，化學緊跟著四月鋪貨，三科一起發力。高考結束後各地學校開始批量訂購，暑假前就破了。"
林遠點了點頭。這個數字在他的預期範圍內——2003年高考人數比去年更多，加上第一版口碑已經打出去了，百萬冊不意外。
"另外，2004版我想跟你聊幾件事。"張編輯說，"第一，修訂版——加新題型、新知識點。第二，英語和語文，我想啟動。"
英語和語文。
"五科到齊，就是完整的高考全科教輔。"林遠說。
"對。市場那邊我已經摸底了，英語和語文的需求量不比物理化學小。"張編輯問，"你這邊什麼時候能啟動？"
"開學前把修訂框架和英語的第一版大綱整理出來。"林遠說，"我負責框架和核心方法論，題目和解析分工寫。"
"就這個意思。你定框架，其他人填內容。"
"行。我今晚把修訂思路整理一下，明天發你郵箱。"
掛了電話，林遠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教輔從阿榮旗那間教研室起步，到現在全國發行、三科百萬冊、即將擴展到五科——這條路走了將近三年。
最穩定的一條現金流。不需要他天天盯著，每年高考季前更新一次，版稅自動到帳。
下午。工作室。
趙強從裡屋走出來，臉上少見地帶著一絲笑意。
"SafeBackup核心模塊聯調完了。"
"全部？"
"傳輸引擎、文件分塊對比、增量日誌、斷點續傳、加密傳輸，全過了。"趙強把測試報告放在桌上，"一百兆文件改百分之十，增量同步十二兆，四秒。多客戶端並發傳輸加斷網恢復，壓力測試跑了六個小時，零錯誤。"
"灰度什麼時候能上？"
"下周。"趙強說，"我找了三個朋友的企業，做真實網絡環境的部署測試。八月初應該能拿到第一手反饋。"
林遠點頭。從算法驗證到核心模塊完成，不到兩周。比預期更快——WatchGuard的傳輸層代碼有不少可以直接復用。
"灰度完了就上公測。"林遠說，"目標八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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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
王晨那邊也有進展。
"Consumer的體檢模塊前後端對接完成了。"王晨指著屏幕，"健康分數能正確顯示，三個按鈕都能點擊。體檢完成後會自動生成報告頁面——哪些問題已修復，哪些需要重啟。"
林遠檢查了一遍。
"圓圈動畫的過渡還不夠順滑。"
"我知道，在調貝塞爾曲線。"王晨說，"明天能改完。"
"後端掃描引擎那邊——"
"註冊表檢測和啟動項管理已經集成了WatchGuard的模塊。"林遠說，"垃圾文件掃描我明天寫完。趙強那邊，病毒引擎OEM授權開始談了。"
趙強在旁邊補了一句："趨勢科技的SDK文檔我已經拿到了。API接口定義看了一遍，對接不難。但授權費用得蘇明遠去談。"
"他下午應該回來了。"林遠看了看時間，"上海那邊的事應該結了。"
話音剛落，蘇明遠的電話打進來了。
"VPN簽了。"
"多少？"
"五十個節點，三十五萬。"蘇明遠的聲音掩不住興奮，"對方CTO很痛快，SARS期間他們遠程辦公吃夠了苦頭，疫情一結束就批了預算。"
"簽約周期比預想的短。"
"對。"蘇明遠說，"他們在SARS期間用過我們的VPN試用版，覺得不錯。加上審計報告模塊的加分，很快就簽了。"
"後續呢？"
"廣深那邊也有客戶在談。"蘇明遠說，"SARS把遠程辦公的需求徹底炸開了。以前企業覺得VPN是錦上添花，現在變成了剛需。下半年企業線營收，有可能比上半年翻一倍。"
"翻一倍？"
"保守估計。"蘇明遠說，"你現在有產品、有案例、有渠道。上海這一單就是活GG——同行業的其他公司會跟進。"
林遠掛了電話。
SARS給很多企業帶來了困難，但也催生了一批新需求。遠程辦公、VPN、數據安全——這些是疫情加速的剛需。而他們，在疫情最嚴重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
晚上。
林遠坐在楠書房的院子裡，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天上星星不多——北京的光污染太重。但七月的夜風很涼快，院子裡的石榴樹結了幾個小青果。
他想起半年前。
一月，SARS從廣東蔓延到北京。三月，北京首例。四月，全面爆發。五月，最黑暗的時候。六月二十四號，WHO將北京從疫區名單中刪除。
到今天——一個月零三天。
疫情正式結束了。
街上沒有人再戴口罩。餐廳、商場、學校，全部恢復了正常。暑假裡的中關村，人來人往，熱鬧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企業開始接受遠程辦公。學生開始習慣在線上課。數據安全不再是"可選項"，而是"必選項"。
這些變化不會因為疫情結束就消失——它們會留下來，慢慢滲透，變成新常態。
而他，已經在新常態里提前卡好了位置。
SafeBackup核心跑通了。Consumer體檢模塊對接成功。上海VPN大單落地。教輔擴科啟動。
還有幾條線也穩著——誅仙每天三千字不斷更，編輯催得緊但節奏沒亂。三首歌的版稅每月按時到帳，不是爆發期了，但穩定的現金流夠覆蓋工作室水電。墨鋒插件上線兩個月，引擎運行穩定，沒收到投訴。
團隊五個人。產品線越來越多。
林遠喝了口水，站起來回了書房。
今晚還要寫教輔修訂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