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7日，周三。
早上八點半，林遠剛到工作室，李哲就喊了一嗓子。
"林遠！你快看！"
屏幕上，SourceForge的首頁赫然掛著一行加粗標題——
"Rising Star of the Week: Consumer - Free Open Source Antimalware with Behavioral Analysis"
李哲指著屏幕，手指都在抖："上熱門榜了！熱門新項目榜！"
林遠湊過去看。
Consumer——遠望工作室在SourceForge上發布的開源反惡意軟體。過去一周，下載量從三千出頭直接跳到四千八百多，單周新增近八百次下載。
評論區已經出現了十幾條用戶評價。
"Finally a free antimalware tool that actually catches things Norton misses."
"Tested on Win98 and WinXP, behavioral analysis caught three Trojans that my paid AV skipped."
"Lighter than McAfee and smarter than most paid solutions I've used."
蘇明遠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這熱度……之前完全沒預兆啊。"
"SourceForge的Rising Star機制是算法驅動的。"林遠說，"下載量、活躍度、用戶評價三個維度綜合排名。我們三項全達標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而且——一旦上了熱門榜，流量是滾雪球式的。"
話音剛落，李哲又喊了一聲："林遠，你看這個！"
郵件。
David Morrison發來的。
林遠點開郵件，快速掃了一遍。
三件事——
第一，NexaWeb技術團隊完成Consumer企業版功能評估，認為"架構設計優秀，具備企業級部署潛力"。
第二，同意將用戶案例放在NexaWeb官網，作為推薦合作夥伴展示。
第三，企業版內測——NexaWeb願意在企業客戶群推薦試用，預計覆蓋二十到三十家企業。
Consumer版在SourceForge爆火，企業版搭上NexaWeb的渠道——兩條腿同時邁出去了。
"好消息一個接一個。"蘇明遠感嘆。
"別飄。"林遠把郵件關掉，"今天的活還有一堆。"
上午九點，工作室進入全員作戰狀態。
蘇明遠坐在工位上，打開了技術白皮書的文檔。
這份白皮書給恆遠評審會準備。周建國的需求很明確——他是系統集成商，不是終端用戶。白皮書不能只講技術，必須講清楚渠道價值。
蘇明遠改了第三版——
標題從《SafeBackup產品技術白皮書》改成了《SafeBackup技術白皮書暨系統集成商合作方案》。
前半部分講技術——跨城備份、斷點續傳、增量同步、AES-256加密，這些是硬實力。
後半部分講商務——渠道利潤模型、技術支持體系、差異化競爭優勢，這是系統集成商真正關心的。
"林遠，你看這段。"蘇明遠把屏幕轉過來，"我加了一個'典型項目利潤測算'，按五十台終端、一百台終端、五百台終端三個檔位算的。"
林遠掃了一眼。
五十台終端，年費五萬，渠道價四萬，利潤一萬。
一百台終端，年費十萬，渠道價七萬五，利潤兩萬五。
五百台終端，年費五十萬，渠道價三十萬，利潤二十萬。
"數字準確嗎？"
"按我們的定價體系算的，和宏達簽的合同就是第一個檔位的實際數據。"
"行。把宏達的實際合同金額隱去敏感信息，作為附件佐證。"
"明白。"
蘇明遠繼續改。
十點半，李哲那邊傳來動靜。
"林遠，CDN備用節點部署完了。"
Consumer版還剩兩個bug——一個是高並發場景下更新超時，另一個是極少數Win98系統上的兼容性問題。
更新超時的根因：美國用戶集中下載時單一伺服器扛不住。解決方案是在美西加一個CDN備用節點，負載均衡自動切換。
李哲昨晚加班配好節點，今早完成壓測。
"測試結果？"
"五十並發下載，響應時間從之前的十二秒降到一點八秒。"李哲推了推眼鏡，"Win98兼容性問題也修了，是文件路徑編碼的問題，打了個補丁。"
"五個bug修了三個？"
"三個修了。剩下兩個——更新超時和Win98兼容——方案就緒，CDN備用節點配好了，明天部署完就能全清。"
林遠點頭："準備發版。"
Consumer版1.2.0，三個bug修復，CDN雙節點方案就緒待部署，熱門榜加持——下載量還得再漲。
下午兩點，趙強打來電話。
"林總，宏達那邊的使用反饋數據拿到了。"
趙強上周跟宏達IT主管陳工對接完，一直在跟進使用數據。
"什麼情況？"
"宏達部署SafeBackup三周了，首批十七台終端——簽約三十台，分三批接入，第一批剛跑穩——每天自動備份業務數據。三周零故障，累計備份數據量四百三十GB，增量同步平均節省帶寬百分之八十七。"
林遠心裡有數了。
"陳工願意出具正式的使用反饋函嗎？"
"願意。他今天蓋了章，我快遞寄給你，明天到。"
"好。"
有了宏達的正式使用反饋，恆遠評審會三份核心材料齊了兩份半——技術白皮書蘇明遠在改，渠道協議模板框架定了，就差最終排版。
"強哥，辛苦了。"
"應該的。"趙強笑了笑，"對了林總，宏達陳工還問了一嘴——他們公司明年有擴建計劃，終端數量可能從十七台翻到五十台。"
"好事。"林遠說，"回頭給他一份擴容方案，價格上給點優惠。"
"明白。"
下午四點，林遠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863報告的文檔。
周五要交初稿。
這份報告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863計劃是國家級科研項目，進去就意味著技術背書、行業資源、政府關係，全是加分項。
報告主體框架已經搭好，趙強負責的技術路線部分很紮實，蘇明遠補充的工程數據也有說服力。
但林遠覺得還差點東西。
"前瞻性不夠。"他對著屏幕自言自語。
2003年的863評審專家關注什麼？技術創新性、產業化前景、自主可控。
前三項都能寫。但"自主可控"這個點——2003年還沒被提升到戰略高度。如果能提前預判這個趨勢，評審的印象分絕對不一樣。
他開始改第四章——
把"核心技術自主研發"拎出來加了一整節——從作業系統層、網絡協議層、加密算法層三個維度論述自主可控路線。
改完一看時間，五點四十。
趙強在隔壁喊："林遠，走不走？吃飯了。"
"你們先去，我馬上。"
林遠又改了一段，保存，關電腦。
863初稿，差不多了。明天再通讀一遍，潤色一下，周五提交。
晚上七點，工作室只剩林遠一個人。
其他人都走了，燈關了一半。
林遠坐在工位上，打開了SourceForge的後台數據面板。
Consumer的數據還在漲。
總下載量：4,847。
今日新增：312。
評論數：17。
訂閱數：89。
四千八百多。
三個月前Consumer還在寫第一行代碼。
現在，四千八百次下載，遍布全球。
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
蘇明遠、李哲、趙強……七個人的團隊，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拼命。
林遠關掉頁面，起身關燈。
明天還有更多事要做。
恆遠的材料、Consumer的發布、863的終稿——每一件都卡在時間節點上。
但勢頭起來了。
所有的線都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