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號，周二晚。舊金山Union Street公寓酒店。
蘇明遠從北京發來的——
"遠哥！Consumer今日新增下載突破八千！是平時日均的四倍！SourceForge發郵件確認了，單日新增排名第一！WatchGuard也新增了六單詢盤，三單美國、兩單日本、還有一單德國的！我明天統一回復！"
他回了兩個字："辛苦了。"又補一句："Consumer企業版的北美詢盤，統一轉給我處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RSA第一天就這效果——Schneier keynote提了"實時防禦是未來方向"，他下午就拿出了實物。安全圈的傳播速度比任何GG都快。
但更關鍵的是CTIN。七點九秒。這個數字一旦被記住，就再也忘不掉。
他打開另一封郵件——David Morrison。
"Lin，明天上午十點，Moscone Center三樓會議室C。我準備了NexaWeb的客戶部署需求清單，希望我們能談出具體合作方案。"
昨天下午才說"我想談企業部署"，今晚就約了正式會議。David的效率比預想的還快。
二月四號，周三。RSA Day 3。上午十點。Moscone Center三樓會議室C。
David Morrison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攤著ThinkPad和幾份列印文件。
"我不繞彎子，直接看數據。"他翻開第一頁。
"NexaWeb服務兩百一十七家北美中大型企業，覆蓋金融、醫療、製造三個行業。去年MyDoom爆發，四十三家客戶同時中招。光是幫他們清理感染、恢復數據，我的團隊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
"所以你要的是——"林遠說。
"一個能在爆發初期就攔住威脅的東西。你昨天演示的CTIN，七點九秒。傳統殺毒四到六小時。如果這個數據是真的——"
"你親眼看到了。"
David點頭。"我今天不是來驗證的，是來談怎麼落地的。"
他翻到第二頁。一張表格。
"兩百一十七家客戶的終端規模分布。五十台以下六十二家，五十到兩百台一百零九家，兩百到五百台三十八家，五百台以上八家。CTIN的架構能支持這種規模差異嗎？小客戶五十台，大客戶五百台以上，部署方案能一樣嗎？"
林遠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紙質筆記本。
"我昨晚做了初步方案。"他翻開一頁，推到David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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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層部署架構。
輕量版——五十台終端以下。一個CTIN節點伺服器加全終端Agent。部署兩小時，NexaWeb駐場工程師就能搞定。
標準版——五十到五百台。中心節點加分布式驗證集群，支持網段隔離和多VLAN環境。部署一天。
企業版——五百台以上。多節點聯邦架構，支持跨地域部署。NexaWeb的大客戶很多在多個城市有分支機構，這一層專門解決廣域網延遲問題。
"三層核心算法完全一樣。"林遠說，"區別在推送層拓撲。輕量版單節點廣播，標準版樹狀分發，企業版聯邦加選擇性重傳。"
David抬頭，眉頭先是皺起來，然後慢慢舒展。
"你昨晚一晚上做出來的？"
"架構不是昨晚想的。昨晚只是根據你們的客戶分布，把現有架構做了三種部署配置。核心代碼不需要改，只調拓撲參數。"
David沉默幾秒，然後笑了。
"昨天演講結束後我問了另外三家安全公司，他們的同類方案——如果有的話——最快的回答是'我們需要三個月做可行性評估'。我一晚上拿到了三套部署方案。"
談判進入正題。
David提出合作構想：NexaWeb作為CTIN在北美市場的渠道合作夥伴，負責企業客戶的銷售、部署和技術支持。遠望工作室提供核心技術和產品更新。
"獨家渠道。"David說。
"不。"林遠搖頭，"CTIN下個月開源，BSD許可證。任何人都能拿到代碼。簽獨家沒有意義。"
"那我的優勢在哪？"
"三個。"林遠豎起手指。"第一，首發窗口。NexaWeb是第一個拿到成熟部署方案的合作夥伴。別的公司想做企業版，至少需要三到六個月的技術積累。第二，技術支持。前六個月遠望直接為NexaWeb技術團隊做培訓。第三，定價權。企業版CTIN的定價由NexaWeb決定。"
David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定價我建議分三檔。輕量版每終端每年十二美元，標準版十八美元，企業版二十五美元含跨地域支持。"
林遠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兩百一十七家客戶，平均每家一百台終端，取中間檔十八美元。年收入約三十九萬美元。扣除渠道分成——
"分成多少？"
"渠道商標準，三十到三十五。我要三十二。"
"二十五。"
"三十。"
"二十八。前六個月技術支持期三十，之後降到二十五。"
David想了想。"成交。"
兩人握手。
"合同文本讓律師起草。"David說，"但有件事我現在就能告訴你。"
他從文件堆底抽出一張紙。
"NexaWeb前十名客戶名單。我已經打過電話了。六家同意本周進入技術評估階段。"
林遠看著那張紙。第一筆訂單還沒簽完，六家客戶已經在排隊。
扣除NexaWeb渠道分成百分之二十五，遠望淨收入約二十九萬美元。加上Consumer企業版和VPN已有收入——遠望年化收入將突破五十萬美元。
下午兩點。展區通道。
林遠剛走過主通道，被一個人叫住。
"Lin Yuan？"三十多歲的亞裔女性，短髮，黑色西裝。胸牌寫著"PwC - Risk Advisory"。
"我叫陳嘉怡，普華永道風險諮詢部。昨天聽了CTIN演講。"她遞過名片，"有個問題——CTIN開源後大型企業可以自行部署。但如果審計方——比如我們——需要評估CTIN的有效性，你有沒有考慮過提供合規審計接口？"
林遠愣了一秒。
合規審計接口。他從來沒想過這個方向。但她說得對——企業用了CTIN，審計方需要驗證它真的有效。這不是技術問題，是信任問題。
"沒有現成方案。"林遠說，"如果你能給我審計方的具體需求，我可以考慮在下一版加入。"
"我正好有一份SOC 2 Type II審計清單。明天RSA最後一天，如果有時間——"
"明天上午。"
"好，等你郵件。"
她走後，林遠站在通道里想了半分鐘。
CTIN不只是一個安全產品。它是一個生態。開原始碼是地基，企業部署是上層建築，合規審計是信任認證。三層加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行業標準。
他拿出諾基亞3310，撥了蘇明遠的號。
"明遠，Consumer企業版北美報價，明天起上調百分之十五。"
"啊？為什麼？"
"因為從明天起，我們不只是賣產品了。"他看了一眼手中David Morrison的名片。
"我們開始賣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