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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新法官的底細!數據里的隱患!謝弗換牌了!倒計時四天!

2026-10-11 03:30:57 作者: 冷焰天

  2005年12月1日,周四。早上七點。

  林遠到辦公室的時候,蘇明遠還沒來。桌上的咖啡是半小時前買的,已經涼透了。他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打開電腦。

  加密郵箱裡躺著一封新郵件。克勞斯昨晚十一點發的,標題寫著:"新變量。"

  克勞斯每次標題都惜字如金。上次"轉折",結果是范德胡芬倒戈。這次"新變量",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郵件正文附了一個名字和一段背景介紹:海因里希·穆勒,亞琛工業大學應用物理系教授,研究方向是極紫外光源光學系統,在歐洲雷射領域深耕二十年,發表過四十多篇核心期刊論文。上周被臨時借調進入本次聽證會的法官顧問團,專責技術類案件的質詢。

  克勞斯在附註里寫了一段話:"穆勒不是職業法官,是技術專家。他在歐洲光學界以質詢嚴格出名——庭上會追著數據問到底,不會輕易被表面的論證說服。不怕他問問題,就怕他問的問題答不上來。"

  林遠把這個名字記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

  技術背景的法官——這是把雙刃劍。他不會被謝弗那套政治話朮忽悠,但也不會被漂亮的數據表麵糊弄。他會問別人問不出的問題,也會聽出回答里的水分。

  "克勞斯,"他回郵件,"穆勒教授近三年發表的論文,幫我找一下。另外他參與過的技術評審項目,如果有公開記錄,也整理一份。我要提前知道他關注的技術盲區在哪。"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聽證會的技術答辯文件再做一版加強。每個關鍵數據點都附上原始測試記錄和設備校準證明。如果穆勒要較真,我們就讓他看到最經得起推敲的版本。"

  上午十點,趙強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總,有個情況。"趙強的聲音有點疲憊,"我昨晚翻譯技術附錄的時候,重新跑了一遍原始數據。發現精測報告第三組數據在連續運行第七到第八小時之間,有一個0.02%的微小偏差。"

  林遠皺眉:"之前報告裡沒有體現?"

  "沒有。偏差太小,在允許誤差範圍內,所以初版報告沒有單獨標註。但我覺得既然要做技術附錄翻譯,就應該把每一個數據點都過一遍。"

  "原因查了嗎?"

  "查了。陳鋒說是溫度漂移——實驗室的溫控系統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有周期性微調,影響了測量環境。雷射器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偏差完全來自外部條件。"

  林遠沉默了幾秒。0.02%的偏差,在工程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聽證會不是工程現場——謝弗的團隊如果在庭上揪住這個細節大做文章,說法方可能會質疑數據的"系統性穩定性"。

  "趙強,你現在能不能把溫度補償係數算出來,修正這組數據?"

  "可以,下午就能出結果。"

  

  "好。但不只是修正數據。"林遠想了想,"我要你寫一份技術說明,把溫度漂移的物理機制、補償算法和修正前後的對比數據全部寫清楚。我們主動披露這個偏差,附上完整修正方案。"

  趙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把弱點變成證據。"

  "對。如果我們藏著掖著,被對方在庭上翻出來,就是'數據造假嫌疑'。如果我們自己先說清楚,就是'科學嚴謹性'——連0.02%的環境干擾都能精確定位和修正,說明對技術鏈條的掌控力遠超對方想像。"

  "明白了。"趙強的語氣變得乾脆,"技術說明明天上午發給你。"

  掛了電話,林遠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數據完整性自查——已完成第一輪,發現問題已修正。"

  這本身就是聽證會陳述的一部分。你要讓法官看到的不只是結果,是態度。

  下午三點,克勞斯的最新消息到了。

  "謝弗沒有繼續在智慧財產權爭議上糾纏。他的律師今天向荷蘭經濟事務部提交了一份新陳述,措辭變了。"


  克勞斯把陳述要點轉了過來:謝弗方面聲稱,中國雷射器技術近年來的快速進步"可能受益於非公開渠道的技術轉移",暗示有政府背景的研究機構向遠望科技提供了不公開的技術支持。

  "沒有點名,沒有具體證據,但措辭很講究。"克勞斯在郵件末尾評論,"這比智慧財產權爭議更棘手——你沒辦法反駁一個模糊的暗示。"

  林遠看完,冷笑了一下。

  蘇明遠端著熱水從外面走進來,林遠把郵件轉給他看:"謝弗學聰明了。第一張牌打廢了,換了個更陰的。"

  "什麼意思?"

  "智慧財產權爭議至少有個具體的指控,可以拿證據逐條反駁。'非公開渠道的技術轉移'是一張空白支票,什麼都能往上填。他說不出你偷了什麼,但你也沒法證明你沒拿。"

  蘇明遠皺眉:"這怎麼應對?"

  "借力。"林遠說,"吳院士在科技日報發的那篇報導,本來是給聽證會造勢用的。現在讓它再承擔一個任務——讓吳院士在文章里明確表態,這項雷射器技術是精曜光電自主研發的成果,他作為學術導師可以公開背書。"

  "你的意思是——"

  "謝弗暗示技術來源不正。那我們就不自己去辯解,讓第三方權威來說話。中科院院士公開為技術獨立性背書,謝弗的'非公開渠道'就不攻自破。"

  蘇明遠點頭:"明白了。我這就聯繫吳院士。"

  晚上八點,蘇明遠帶回消息。

  "吳院士同意了。他說文章改一版,後天見報。加一段話,以學術共同體的名義為精曜光電的技術獨立性做背書。"

  "吳院士怎麼說?"

  "他說了一句話——'科學的事,讓科學說話。'"

  林遠笑了一下。吳院士還是那個風格,乾脆利落。

  他靠在沙發上,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四天的節奏——趙強那邊明天就要交技術說明,吳院士後天見報,翻譯已經在跑了。穆勒的論文還得再啃一遍,得摸清他最在意什麼,答辯才有靶心。

  四天,每一步都不能踩空。

  夜深了。辦公室只剩林遠一個人。

  他重新翻開聽證會的陳述提綱,逐字逐句地改。穆勒教授的兩篇論文他看了兩遍,每一篇都透著荷蘭式的嚴謹——問題會問得很深,但只要你答得上來,他會尊重你的答案。

  這反而讓他安心。怕的不是嚴格的裁判,是裝聾作啞的裁判。

  他在提綱的技術答辯部分加了一段:"如果法庭對任何數據點的精度有疑問,我方可以提供完整的原始測試記錄,包括環境參數、設備校準報告和數據修正過程。"

  主動把底牌亮出來。因為每一張底牌都經得起看。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窗外中關村的燈火已經稀了,遠處偶爾有幾輛計程車駛過。

  距離12月5日,還有四天。

  謝弗已經黔驢技窮了。智慧財產權這張牌沒站住,換了一張更陰的,但也被化解了。他在技術、法律和輿論三個維度上,都被封住了。

  現在唯一要做的,是確保走上法庭的時候,沒有一粒沙子掉進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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