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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恆珠寶城

2026-08-21 01:34:23 作者: 漁舟江上

  銀行卡里的數字,加上手邊一沓沓碼放整齊、用舊報紙隨意包裹的現金,在倉庫昏黃的燈光下,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安全感。

  不是暴富的狂喜,而是一種久違的、從懸崖邊緣退回安全地帶的踏實。

  這踏實感來源於數字本身,更來源於他對那部詭異手機「規則」的進一步掌控,以及對自身處境愈發清醒的認識。

  林楓坐在「工作區」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椅子上,面前攤開著筆記本,上面記錄著最近的提取數據、變現金額和潛在風險點。

  目光掃過「張宇」、「柳夢研」、「銀行櫃員」、「回收店老闆」這些關鍵詞時,他的眉頭會不自覺地微蹙。這些面孔像一片片拼圖,正在緩慢但確定地拼湊出他暴露的風險輪廓。

  他需要一個更穩定的據點,一個能在城市中合理存在的「身份錨點」,而不僅僅是郊區這個隱蔽但孤立的堡壘。

  他需要開始構建一層社會意義上的「殼」。

  思緒流轉間,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將牛皮紙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張質地硬挺的名片。

  他將其取出,就著燈光再次審視。「陸青蔓」三個字清雋有力,旁邊的燙金徽記在光線下泛著啞光。

  陸青蔓。

  那個漆黑的夜晚,開著奔馳被瘋狂追逐、冷靜應對、最後遞給他這張名片的女人。

  

  她身上有種與柳夢研截然不同的氣質,不是依附的藤蔓,而是經歷過風雨卻不肯折腰的喬木。

  當時他急於隱藏自身,不欲多事,只當是人生一段危險的插曲。但此刻,看著這張名片,一個念頭忽然浮現。

  她似乎……是珠寶行業的?那個徽記,有點眼熟。

  林楓轉身打開二手筆記本電腦,連接手機熱點,在搜索框輸入「陸青蔓 江城」。

  搜索結果跳出來的瞬間,林楓略微有些訝異。

  百科詞條、財經報導、時尚專訪……條目不少。

  照片上的陸青蔓,或是在會議中發言,幹練犀利;或是在珠寶展上鑑賞,專注優雅;又或是出席慈善晚宴,從容大氣。

  與他那夜所見蒼白帶傷、卻眼神倔強的形象重疊,又更添了幾分身處高位的華彩與距離感。

  「陸青蔓,天恆珠寶城創始人陸天恆之女,現任天恆珠寶城總裁……畢業於……曾獲……被譽為江城商界新生代領軍人物之一,珠寶美學革新者……」 溢美之詞不少。

  他又搜索了「天恆珠寶城」和那個燙金徽記。

  果然,那是天恆珠寶城的品牌標識。

  百科顯示,天恆珠寶城是江城乃至區域內地標性的高端珠寶零售與品牌集合地,由陸天恆創立,在其女兒陸青蔓手中發展到巔峰。

  「原來是她。」林楓低聲自語。

  難怪那晚她遭遇追殺,座駕是奔馳,氣質不凡。

  這確實是個身處漩渦中心的人物。家族產業,美女總裁,商業對手的覬覦甚至暗殺……這背景比他想像的更複雜,也更危險。

  他原本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下次再有高品質、無來源的珠寶需要變現,或許可以嘗試聯繫她?以她的身份和眼光,或許能給出更合理的價格,甚至……成為一條潛在的、更高級的渠道?

  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太過天真。

  陸青蔓自身處境似乎就很微妙,那夜的追殺就是明證,與她產生聯繫,很可能意味著捲入更複雜的紛爭,這與他現階段隱匿發展的策略嚴重不符。

  不過,去看看她一手打造的珠寶城是什麼樣子,倒無不可。

  就當是市場調研,了解高端珠寶的流通環境和氛圍。

  如果運氣好,遇到識貨又不過分追究的商戶,把手頭的東西處理掉,也省得再去那些回收店冒險。

  他決定提取一枚祖母綠寶石手鐲,有了之前多次提取鑽石的經驗,他對寶石類,不論是晶體、色彩,還是光學性質的「信息模型」有了初步構建,這次提取一枚頂級哥倫比亞祖母綠鑲嵌白金的手鐲,過程比預想的順利。

  雖然消耗依然不小,電量從85%降至62%,精力消耗中度,但比第一次提取藍鑽戒指時的地獄體驗好太多了,也驗證了他關於「學習效應」降低同類物品提取消耗的猜想。

  這枚手鐲,市場估值同樣在百萬級別。


  第二天晚上,華燈初上。

  林楓換上一身稍微整潔但仍屬大眾品牌的休閒裝,將手鐲用軟布袋裝好,放入內袋,又帶了一小包之前剩餘的、品質不錯的碎鑽,搭乘地鐵前往市中心。

  天恆珠寶城比他想像中更壯觀。五層樓高的獨立建築,通體玻璃幕牆,內部燈光璀璨如晝,遠遠望去就像一顆巨大的、精心切割的鑽石矗立在繁華街區。

  門口車水馬龍,衣著光鮮的男女進出不息,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金錢與奢華的氣息。

  林楓隨著人流走進一樓大廳。

  挑高近十米的中庭氣勢恢宏,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光輝,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各個品牌專櫃的璀璨燈光和往來人影。

  舒緩的鋼琴曲若有若無,空氣中混合著高級香水、皮革和一絲金屬冷冽的味道。

  這裡與城南那些昏暗嘈雜的回收店、甚至與銀行大廳,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他像個普通的觀光客,慢慢走著,目光掠過一個個耳熟能詳的國際大牌和設計獨特的獨立工作室櫥窗。

  商品琳琅滿目,價格標籤上的數字令人咋舌。導購們穿著統一的制服,妝容精緻,對進店的客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熱情與距離。

  他需要找一個看起來實力雄厚、可能吃下大單,又不至於過分警覺的商戶。

  最終,他選中了一家門面寬敞、裝修奢華、主打高端彩色寶石和定製設計的品牌專櫃。

  剛走近櫃檯,一位穿著合身套裙、化著精緻妝容的年輕女導購就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但當她目光快速掃過林楓全身——普通的休閒外套、看不出牌子的褲子、略顯陳舊的運動鞋,全身上下加起來估計不過百。她那笑容的弧度似乎微妙地僵了一下,熱情也肉眼可見地降溫了至少十度。

  「先生,隨便看看。」她的聲音依舊甜美,但多了幾分例行公事的敷衍,身體也下意識地與林楓保持了一點距離,仿佛怕他身上的「窮酸氣」沾染了櫃檯的晶瑩。

  林楓並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在櫃檯內那些流光溢彩的寶石上。他指著一枚鑲嵌祖母綠的胸針,問道:「這個,什麼價位?」

  女導購瞥了一眼,語氣平淡:「那款是我們設計師系列,主石是3克拉的尚比亞祖母綠,Vivid Green色級,VS淨度,搭配鑽石和18K白金,售價是二十八萬八。」她頓了頓,像是「好心」提醒,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我們這邊都是實價,不接受講價的。而且珠寶首飾比較嬌貴,您看的時候……最好別隔著玻璃用手點,容易留下指紋,也怕不小心磕碰。」

  這話里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買不起就別亂碰。

  林楓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收回手,目光轉向櫃檯另一側幾件更顯華貴的項鍊。「你們經理在嗎?我有點東西想諮詢一下。」他直接跳過了這個勢利的導購。

  女導購一愣,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又不好直接拒絕顧客——哪怕是看起來買不起的顧客見經理的要求。她打量了一下林楓,懷疑他是不是來找茬或者推銷什麼東西的,語氣更淡了:「經理正在接待重要客戶。您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跟我說,如果涉及業務,我會轉達。」

  「你做不了主。」林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去請你們經理吧。或者,告訴我她在哪裡,我自己過去。」

  他那種平靜下的篤定,讓女導購有些拿不準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走向後面的辦公區。

  過了一會兒,一個大約三十五六歲、同樣穿著品牌套裙、但氣質更為幹練沉穩、妝容得體而不張揚的女人快步走了出來。她是這家專櫃的店長,姓孫。

  孫店長目光迅速掃過林楓,眼中同樣有評估,但少了那份赤裸裸的輕視,更多是職業性的審慎。「先生您好,我是這裡的店長孫雯。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她的聲音溫和清晰,態度不卑不亢。

  林楓沒有廢話,直接從內袋取出那個軟布袋,打開,將那隻祖母綠手鐲小心地放在鋪著黑色絨布的托盤上。

  瞬間,櫃檯頂燈的光芒仿佛被那隻手鐲吸了過去。

  濃郁欲滴的翠綠色,如同最深邃的雨林湖泊,飽滿、純正、充滿生命力。

  寶石內部澄淨,僅在最深處有極細微的、如同朦朧雲霧般的天然包體,這非但不是瑕疵,反而增添了祖母綠特有的神秘韻味。

  白金鑲嵌的工藝簡潔而精湛,完美襯托出主石的華貴。

  孫雯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立刻戴上白手套,拿起專業放大鏡和珠寶燈,俯身仔細查看。

  她的動作專業而迅速,目光如炬,從顏色、淨度、切工、尺寸到鑲嵌細節,一一檢視。越看,她眼中的驚訝之色越濃。

  足足看了五六分鐘,她才放下工具,直起身,看向林楓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充滿了鄭重和探究。「先生,這件手鐲……非常出色。顏色達到木佐礦區的頂級『沃頓綠』水準,淨度極高,油滴效應明顯,切工完美,重量估計在15克拉以上。恕我直言,這樣的品質,即使在頂級拍賣會和私人收藏中也極為罕見。」她頓了頓,語氣更加謹慎,「只是……不知先生是否攜帶了相關的鑑定證書或購買憑證?」

  來了,核心問題。

  林楓早已準備好說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家傳的老物件,長輩留下的。具體來源和證書……年代久遠,遺失了。」他語氣坦然,目光平靜地看著孫雯,「孫店長是行家,東西的真假和品質,您應該心裡有數。我今天來,是想為這件東西尋一個合適的去處。如果貴店有興趣,我們可以談談價格。如果覺得風險太大,我也可以理解。」

  孫雯沉吟不語。

  這件手鐲的價值她很清楚,如果能收下,無論是作為鎮店之寶還是轉手給高端客戶,利潤空間都非常可觀。

  但「無證家傳」這個說法,在行業里幾乎等同於「來源不明」,風險確實存在。她需要權衡。

  「先生請稍坐。」孫雯示意林楓到旁邊的VIP休息區,並讓那個之前態度輕蔑的女導購去倒水。女導購此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林楓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後怕,倒水時手都有點抖,放下水杯後便遠遠躲開,再不敢靠近。

  孫雯走到一旁,低聲打了個電話,似乎是在向更高層或合作的鑑定師諮詢。電話打了有四五分鐘,她不時看向托盤上的手鐲和林楓。

  最終,她走回來,臉上帶著更深的慎重,開口道:「先生,經過初步溝通,我們認可這件手鐲的品質。但是,由於缺乏合法來源證明和鑑定證書,我們需要承擔額外的風險成本。因此,我們的估價是……一百萬元整。」她報出這個數字時,緊緊觀察著林楓的反應。

  一百萬。比林楓的心理預期略低,但考慮到這是在正規珠寶城內、面對一家品牌專櫃,這個價格已經比那些回收店公道許多,而且過程相對「正規」和安全。

  林楓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表現出不滿。他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點頭:「可以。但我要支票支付,今天能辦理嗎?」

  孫雯似乎鬆了口氣,顯然這個價格在她預料之內,對方沒有過分糾纏讓她輕鬆不少。「可以。我們需要簽訂一份簡單的轉讓協議,明確物品描述、價格和雙方責任,然後開具支票。」她的態度始終保持著專業和禮貌,既沒有過分熱情套近乎,也沒有因為交易可能存在灰色地帶而顯得心虛或倨傲。這讓林楓對她的職業素養高看了一眼。

  交易過程很順利。

  協議條款清晰,孫雯解釋得也很到位。支票開好後,孫雯雙手遞上,微笑道:「先生,交易完成。感謝您的信任。如果未來還有其他……類似的物品需要諮詢,歡迎隨時來找我。」她措辭很小心,沒有追問任何個人信息。

  林楓接過支票,點點頭:「孫店長辦事爽快,有機會再合作。」他特意看了一眼那個躲在一旁、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的年輕女導購,對孫雯說:「你們店的員工……培訓可以再加強一下。」說完,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那女導購臉色煞白,想追上來道歉,卻被孫雯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林楓又在珠寶城內其他樓層轉了轉,將帶來的一小包碎鑽,分別賣給兩家規模較小、看起來經營靈活的珠寶加工工作室,價格雖然被壓了一些,但變現快速,也沒人多問。這些小額交易進一步充實了他的現金流。

  任務完成,收穫超出預期,也沒有必要再去聯繫陸青蔓了。

  林楓心情不錯,準備離開。在一樓,他拐進洗手間。

  解決完個人問題,正在洗手時,隔間裡走出來兩名穿著保潔制服的大媽,一邊收拾工具一邊閒聊,聲音在空曠的洗手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唉,你說這地方,以前多氣派啊,都是陸總在的時候……」

  「是啊,陸青蔓陸總嘛,人漂亮又能幹,對下面人也和氣。哪像現在……」

  「現在?現在姓趙了唄!那個趙銘,趙公子,嘖嘖,你看他那副樣子,來了幾次,眼睛都長在頭頂上。聽說為了追陸總,什麼手段都用上了,逼得人家……」

  「小聲點!別亂說!不過也是,陸總多好一個人,硬是被逼得……聽說珠寶城都被人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弄走了?真的假的?」

  「八九不離十吧。唉,這世道,好人難做啊……那麼大的產業,說沒就沒了,還被那種人盯上,難吶……」

  兩人唏噓著,推著保潔車慢慢走了出去。

  林楓關掉水龍頭,抽出紙巾慢慢擦手。鏡子裡映出他平靜無波的臉,但心中卻泛起一絲微瀾。

  陸青蔓……原來她不僅僅是那夜被追殺的受害者。她還是這座輝煌珠寶城曾經的締造者和主人,如今卻被趙銘用卑劣手段奪走了產業,甚至可能面臨著持續的逼迫和威脅。

  趙銘。這個名字再次出現。柳夢妍投靠的那個富二代,張宇可能巴結的對象,如今又是逼迫陸青蔓的元兇。這個人的手,伸得真長,心也真黑。

  一絲微弱的、近乎本能的物傷其類之感掠過心頭。他自己也被趙銘間接害得不淺,深知那種被權勢碾壓、無力反抗的滋味。陸青蔓的遭遇,顯然比他更慘烈,更徹底。

  但也僅此而已。同情歸同情,他現在自身難保,沒有能力,更沒有義務去插手別人的恩怨。

  陸青蔓對他而言,依然只是一個有過一面之緣、處境令人唏噓的陌生人。

  走出洗手間,剛轉過一個彎,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

  兩人同時抬頭,都是一愣。

  張宇!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看起來紅光滿面,像是剛辦完什麼事或者喝了點酒。

  「林工?!真是你啊!」張宇的臉上瞬間堆起那種林楓極其熟悉的、混合著探究、優越感和一絲猥瑣的笑容,「這麼巧?你也來這兒『開眼界』?」他特意加重了「開眼界」三個字,目光在林楓身上那身依舊普通的行頭上掃過,又瞥了一眼林楓來的方向,笑容更深了,「怎麼,來這兒……方便?」

  林楓心中暗罵,真是冤家路窄。臉上卻迅速調整出驚訝和一絲窘迫:「張宇?你也在這兒?我……隨便逛逛。」

  「逛逛?」張宇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一股酒氣,「林工,別裝了。這兒是什麼地方?天恆珠寶城!隨便一件東西都頂你以前一年工資!你來這兒『逛』?」他眼神閃爍,像是發現了什麼重大秘密,「該不會是……發達了?找到什麼發財的門路了?跟兄弟說說?」他一邊說,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楓,做出哥倆好的姿態。

  林楓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我能有什麼門路,就是路過,進來看看。」他不想多做糾纏,「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別急啊!」張宇卻攔住他,眼神愈發狐疑,「林工,咱們好歹同事一場,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在哪發財也不告訴兄弟,太不夠意思了吧?聽說你現在都不住以前那兒了?搬哪兒去了?改天我去找你玩啊!」他這是在試探林楓的住址和現狀。

  林楓心中警惕,面上卻露出苦笑:「我能搬哪兒去?租了個便宜地方湊合住。現在打打零工,混口飯吃。不像你,跟著張經理,前途無量。」他把話題引回張宇身上,同時暗指張宇是靠張葳的關係。

  張宇果然被轉移了部分注意力,臉上露出得意:「那是,張經理是我表姑,對我肯定照顧。不過話說回來,林工,你知道這珠寶城現在是誰的嗎?」他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趙銘,趙公子!就是……咳咳,你懂的。人家這才叫本事,這麼大產業,說拿下就拿下。你那前妻……眼光不錯啊,哈哈哈!」他又開始用柳夢妍來刺激林楓,試圖觀察他的反應。

  林楓心中厭惡至極,但臉上只是更加淡漠,甚至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容:「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張宇,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次,他不等張宇再攔,側身快步走向出口,步伐堅定,毫無留戀。

  張宇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掏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表姑,是我,小宇。有個事兒跟您說一下……我剛才在天恆珠寶城碰到林楓了!對,就是以前咱們部門那個林楓……怪得很,他跑這種地方來幹什麼?穿得還是那副窮酸樣……我總覺得他最近不對勁,好像發了什麼橫財似的……行,我留意著,有消息再跟您說……」

  林楓幾經周轉,確認無人尾隨後,才回到了郊區的倉庫。鎖上門,他將支票小心收好,坐在「工作區」,眉頭緊鎖。


  張宇的出現,尤其是他那番試探和最後打電話的動作,讓他明白,自己已經被某些「熟人」惦記上了。

  儘管他小心謹慎,但活動軌跡難免留下痕跡。郊區倉庫雖然隱蔽,但作為一個長期居住和活動的據點,往返城區畢竟不便,且與他的「落魄」人設在某些細節上可能產生矛盾。

  是時候在城裡建立一個更合理、更安全的「落腳點」了。

  一個既能提供必要的居住和辦公條件,又具備一定私密性和安保等級,還能與他可能逐漸積累的財富相匹配的住所。

  那個城裡的居住地將作為他表面上和可能公開的社交活動中心,而郊區倉庫,則絕對獨屬於他自己的秘密領地。

  他的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摸板上滑動,搜索著江城的房產信息。

  高檔公寓?管理嚴格,但鄰居密集,監控太多。

  普通住宅小區?人員混雜,安保一般。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聯排別墅」和「獨棟別墅」上。

  尤其是那種位於成熟社區、安保相對完善、但又不是頂級豪宅區的「平價別墅」。面積適中,帶獨立院落和車庫,私密性好,鄰居保持適當距離,物業負責基本安保,但又不會像頂級豪宅區那樣引人注目和嚴格盤查。

  很快,他鎖定了幾處符合要求的房源。

  其中一處位於城西一個建成近十年、口碑不錯的別墅區,位置不算核心但交通便利,小區管理規範,獨棟設計,帶小花園和地下室,關鍵是價格相對「親民」,且有幾套正在出售。

  他需要一個新的身份掩護。

  一個在城裡擁有體面住所的「林先生」,比一個行蹤不定、總是出現在各種回收店和銀行的「落魄前職員」,要安全得多,也方便他未來進行更多公開或半公開的活動。

  「明天去看看。」林楓下定決心。

  購買一處房產,不僅是為了居住和安全,更是他構建新身份、從暗處走向半明處的關鍵一步。這將是他未來商業版圖的第一塊公開的、合法的基石。

  夜色漸深,倉庫外萬籟俱寂。林楓關掉電腦,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城市依稀的燈火。那裡有他的過去,有他的敵人,也有他即將涉足的未來。

  陸青蔓的困境,張宇的窺探,趙銘的陰影……這些都提醒著他前路的兇險。但他手中的牌,也正在一張張增加。資本,能力,對規則的理解,以及即將建立的、更穩固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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