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話如同驚雷,在寬敞的客廳里炸開。
林江河和李秀芹老兩口如遭雷擊,愣在當場,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渾濁的眼睛在兒子和那個坐在地上、妝容哭花了的女人之間來回移動,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痛苦,還有被欺騙的憤怒。
「你……你說什麼?」林江河的聲音乾澀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夢妍她……她……」
柳夢妍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她臉上那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被更劇烈的哭嚎取代——這一次,哭聲中多了幾分歇斯底里的瘋狂和絕望。
「林楓!你血口噴人!你污衊我!」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林楓,手指顫抖,「明明是你!是你在外面有了那個姓陸的狐狸精,嫌棄我人老珠黃,才編出這種謊話來騙爸媽!那天……那天是有人冒充修水電的強行進屋……我……我是被迫的!我不是自願的啊!」
她轉身撲向李秀芹,死死抱住婆婆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媽!你要相信我!我是被欺負的那個啊!孩子……孩子真的是你們老林家的骨肉!是林楓不想要,才逼我去打掉的!他說那個狐狸精懷了他的兒子,要我給她們騰地方!」
這番顛倒黑白、聲淚俱下的表演,若是換作旁人,恐怕真要被她的「真情實感」打動。
柳夢妍心裡清楚,複合的希望已經渺茫。
老兩口看她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同情變成了懷疑和疏離。
但她不甘心就這麼空手離開——這座別墅,這些奢華的生活,本該有她一份!就算當不了女主人,也得從林楓身上刮下一層厚厚的油水!
老兩口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和掙扎。
一邊是親兒子斬釘截鐵的控訴,一邊是「兒媳」哭天搶地的辯白。
他們一輩子生活在淳樸的鄉下,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一時間竟不知該相信誰。
林楓看著父母為難痛苦的表情,心中湧起一陣酸楚和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對柳夢妍的厭惡,走到父母身邊,輕輕扶住母親的肩膀。
「爸,媽,你們坐下,聽我慢慢說。」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這件事說來話長,但每一句都是真的。你們先別著急,也別生氣,身體要緊。」
他扶著李秀芹在柔軟的沙發上重新坐下,又給他們倒了水。
柳夢妍見林楓不再理她,而是專注安撫父母,眼珠子一轉,突然捂著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我想去一下衛生間……」
林楓不耐煩地指了指客廳角落:「那邊。」
柳夢妍抹了抹眼淚,踉踉蹌蹌地朝衛生間走去。
一關上門,她臉上那副痛苦可憐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而貪婪的打量。
衛生間很大,裝修得比她翠湖苑的主臥衛生間還要奢華。
大理石台面、智能馬桶、帶按摩功能的浴缸……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金錢的味道。柳夢妍的心像被貓抓了一樣——這一切,本來都該是她的!
她快速方便完,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妝容暈開、顯得有些狼狽的自己,眼神卻越來越亮。
外面隱約傳來林楓說話的聲音,語氣平靜而清晰,應該是在向父母詳細講述離婚的經過。
柳夢妍側耳聽了片刻,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偶爾傳來的、老兩口壓抑的嘆息和驚呼來判斷,林楓的話正在起作用。
她輕輕擰開門把手,探出半個身子。
林楓背對著她,正坐在父母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專注地說著什麼。
老兩口聽得入神,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成心痛,再變成對兒子的心疼和對她的憤怒。
柳夢妍知道,自己的戲演到頭了。老兩口不會再相信她了。
但她不甘心就這麼空手離開。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通往二樓的樓梯在另一側,現在上去肯定會驚動他們。
但就在衛生間旁邊,她注意到一段向下延伸的樓梯,光線昏暗,應該是通往地下室。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悄悄脫下腳上的細高跟鞋——這雙鞋走起路來聲音太響。
絲襪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像一隻潛入的貓,弓著身子,快速而無聲地溜向地下室入口,閃身進入黑暗之中。
地下室沒有開燈,只有從樓梯口透下來的微弱光線。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紙張、油墨和金屬混合的味道。
柳夢妍打開手機手電筒,一束白光刺破黑暗。
眼前是一個比想像中更大的空間,正中有一張寬大的實木工作檯,上面擺放著一台看起來有些老舊的筆記本電腦、印表機、幾疊散亂的文件和圖紙。印表機旁,還有幾本攤開的、寫滿筆記的書籍。
她好奇地走近工作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疊珠寶設計手稿。線條流暢,標註詳細,有些圖紙旁邊還貼著小小的寶石樣品照片。
柳夢妍雖然對珠寶一竅不通,但也看得出這些設計相當精美專業。
「林楓怎麼會懂這個?」她心裡疑惑。在她的記憶里,林楓就是個標準的理工男,對藝術設計毫無興趣。
她翻動紙張,又看到了一些列印出來的資料——全是關於散打技巧、截拳道招式分解、人體力學分析的內容,上面還用紅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和練習記錄。
柳夢妍想起那天在醫院見到趙銘豬頭一樣的臉,原來……他是自學的?就憑這些資料?
一股寒意悄悄爬上她的脊背。這個曾經被她視為廢物的前夫,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工作檯旁邊立著一個老式的木質書架,上面塞滿了書籍。柳夢妍用手電掃過書脊:《寶石學概論》、《貴金屬材料與工藝》、《翡翠鑑賞與評估》、《中國古代玉器圖譜》……全是珠寶玉石相關的專業書籍。還有幾本明顯新放上去的:《電化學原理》、《鋰離子電池技術前沿》、《新能源材料導論》……
電池?林楓還研究這個?
柳夢妍對這些枯燥的技術書籍毫無興趣,她的目光被工作檯下方一個不起眼的鐵皮櫃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老式鐵皮櫃,帶一把簡單的掛鎖——但鎖是開著的,只是虛掛在搭扣上。
鬼使神差地,柳夢妍蹲下身,輕輕拉開了櫃門。
裡面很空,只有一個黑色的絲絨首飾盒,約莫巴掌大小,看起來頗為精緻。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打開搭扣。
黑色絲絨內襯上,靜靜地躺著兩件東西。
在手機手電筒的白光照射下,兩道溫潤如脂、晶瑩剔透的玉質光芒瞬間盈滿了柳夢妍的眼眶。
那是兩隻玉鐲。
不,不僅僅是玉鐲——那是她在電視上、在網絡新聞頭條上、在珠寶大賽直播中見過無數次的,那件轟動江城、讓陸青蔓一舉翻身的傳奇作品:
「九天仙女」!
柳夢妍的呼吸猛地一滯,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驚叫出聲。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血液衝上頭頂,讓她一陣眩暈。
她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隻。
入手溫潤細膩,是頂級的和田玉籽料沒錯。九條細若遊絲的玉環精巧地絞纏在一起,工藝登峰造極。但是……
柳夢妍仔細端詳,又拿起另一隻對比。
不對勁。
這兩隻「九天仙女」,雖然材質、工藝都無可挑剔,但卻缺少了那件真品最核心的靈氣——玉環絞纏得過於緊密,僵硬呆板,沒有那種靈動流轉、仿佛隨時會散開又重組的生命感。就像兩條精美卻僵死的玉蛇纏繞在一起。
是仿製品?還是……瑕疵品?
但即便如此,柳夢妍也清楚,光是這頂級和田玉的料子,加上這鬼斧神工的絞絲工藝,這兩隻鐲子的價值也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發了……這下真的發了!
狂喜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她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沸騰的聲音。
就算不能當這別墅的女主人,有這兩件東西,也夠她逍遙快活一輩子了!
她不再猶豫,迅速將兩隻玉鐲用絲絨布重新包好,小心地塞進自己隨身攜帶的LV手提包里。鼓鼓囊囊的一包,沉甸甸的,卻讓她心裡踏實無比。
貪慾一旦打開閘門,就再也收不住了。
柳夢妍又看向盒子底部——那裡還躺著一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看起來有些舊,邊角都磨毛了。
裡面會不會記著什麼更重要的秘密?林楓的發財之道?或者……
她伸手想去拿。
「柳夢妍!」
林楓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冰冷而嚴厲,在空曠的地下室里激起回音。
「你在下面幹什麼?!」
柳夢妍嚇得魂飛魄散,手一哆嗦,筆記本「啪」地一聲掉回盒子裡。她慌忙關上鐵皮櫃門,幾乎是用跳的從地上彈起來,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腳步聲從樓梯上快速逼近。
柳夢妍強行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在手機燈光熄滅的瞬間,她已經換上了一副無辜又委屈的表情,轉身面向樓梯方向。
林楓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底部,擋住了大部分光線。他臉色陰沉,目光如炬,先掃了一眼工作檯和書架,最後定格在她光著的腳和手中的LV包上。
「我問你,你下來幹什麼?」林楓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又見她光著腳,「鞋呢?」
柳夢妍眨了眨眼,努力擠出兩滴眼淚,聲音帶著刻意的嬌嗔和委屈:「林楓,這裡是我們家,我來自家地下室看看怎麼了?我就是好奇嘛……看看你平時都在忙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楓的表情。當他目光掃過那個鐵皮櫃時,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林楓只是皺了皺眉,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櫃門被開過——或者說,他並不認為柳夢妍會動裡面的東西。
「上來。」林楓的語氣不容置疑,「馬上。」
柳夢妍乖乖點頭,彎腰撿起地上的高跟鞋,赤腳跟著林楓走上樓梯。
每一步,她都能感覺到包里那兩隻玉鐲沉甸甸的分量,這讓她心中既緊張又興奮。
回到燈火通明的客廳,林江河和李秀芹都看了過來。
老兩口臉上的表情複雜,有對兒子的心疼,有對柳夢妍的疏離和失望,還有一絲殘留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尷尬。
柳夢妍不慌不忙地在沙發上坐下,慢條斯理地穿上高跟鞋,動作優雅得仿佛剛才在地下室偷東西的那個人不是她。
林江河終於嘆了口氣,開口了,聲音蒼老而疲憊:「夢妍啊……剛才阿楓都跟我們說了。那些事……哎。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老傢伙不懂,也不想摻和了。既然已經離了,就……就好聚好散吧。」
李秀芹抹了抹眼角,沒說話,但看向柳夢妍的眼神里,最後那點同情也消失了。
柳夢妍心裡冷笑一聲。
果然,老兩口徹底倒向兒子那邊了。
她不再偽裝,身體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腳尖上那雙細高跟輕輕晃動著。
臉上那種楚楚可憐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傲慢、貪婪和破罐破摔的神氣。
「行啊。」她開口,聲音尖利,「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林楓,複合是不可能了,我也懶得再跟你演。但是——」
她拖長了聲音,眼神像鉤子一樣刮過林楓的臉:「我陪你睡了那麼多年,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你,現在你說離就離,讓我一個人怎麼活?總得給點補償吧?」
林楓冷冷地看著她:「翠湖苑的房子,已經歸你了,我也淨身出戶了,我們簽了協議,兩清。」
「那點破房子夠幹什麼?」柳夢妍嗤笑一聲,手指隨意地划過身下真皮沙發的扶手,「看看你現在過的什麼日子?住著幾千萬的別墅,開著我不知道的豪車,摟著富婆姐姐……多讓人羨慕的生活啊。」
她身體前傾,盯著林楓的眼睛,壓低聲音,卻字字清晰:「我也不多要。五百萬。現金。給我,我立刻消失,這輩子不再出現在你面前。」
「你做夢。」林楓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柳夢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就要去拉窗簾,同時扯開嗓子大喊:
「快來看啊!大家都來看看!這家人欺負人了啊!老公出軌找小三,逼原配老婆打胎離婚,一分錢不給,還要把人趕出家門!沒天理了啊!」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在安靜的別墅區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江河和李秀芹嚇得臉都白了。老兩口一輩子本分,最怕這種丟人現眼、惹人非議的事情。
李秀芹急忙站起來想去拉柳夢妍,卻被林楓輕輕按住了。
林楓的臉色平靜得可怕。他看著柳夢妍表演,等她喊完一段,喘氣的間隙,才緩緩開口:
「你繼續喊。需要我幫你把小區保安和鄰居都叫過來嗎?正好,我也想讓大家都看看,一個婚內出軌、懷了別人孩子、騙走前夫房產,現在還跑來敲詐勒索的女人,長什麼樣。」
柳夢妍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她死死瞪著林楓,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她毫不懷疑林楓真的敢這麼做——這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現在已經完全變了。
窗外的確已經有人聽到動靜,朝這邊張望。
但沒有人靠近,紫金苑的業主非富即貴,對這種「家醜」往往避之不及,只是遠遠看著。
僵持了幾秒鐘。
柳夢妍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乾巴巴的,帶著一股破罐破摔的意味。
「行,林楓,你夠狠。」她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翹起腿,從LV包里掏出化妝鏡和小粉餅,開始若無其事地補妝,「那我退一步。房子歸我,我認了。但精神損失費,你總得給點吧?畢竟是你先對不起我的——不管你怎麼說,反正別人又不知道真相。」
她透過化妝鏡的反射,觀察著老兩口的表情。
林江河和李秀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疲憊。老父親嘆了口氣,拉了拉林楓的袖子,聲音很低:「阿楓啊……算了。給她點錢,打發走吧。咱家現在也不缺這點……爸知道你委屈,但跟她這種人糾纏不清,沒完沒了,還讓鄰居看笑話……我和你媽看著也難受。」
李秀芹也小聲說:「就當……就當破財消災了,兒子。媽不想再看你為這種人生氣。」
林楓看著父母蒼老而擔憂的臉,心中一軟。
是啊,跟柳夢妍這種女人糾纏,除了浪費時間、消耗情緒,還有什麼意義?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廣闊的天地要去征服。
錢,現在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如果能用點錢徹底斬斷這段噁心的過往,讓父母安心,值得。
他沉默了幾秒,拿出手機。
「帳戶。」林楓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柳夢妍眼睛一亮,迅速報出一串銀行卡號。
林楓操作了幾下手機。
片刻後,柳夢妍的手機響起簡訊提示音。她迫不及待地掏出來一看——到帳二十萬元整。
她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才二十萬?林楓,你打發要飯的呢?你那個富婆女朋友隨便給你點零花都不止這個數吧?」
林楓收起手機,冷冷地看著她:「要麼拿著這二十萬,現在立刻滾出去。要麼,我馬上報警,告你私闖民宅、敲詐勒索,順便把離婚的真實原因和證據提交給法院,申請重新分割財產——翠湖苑那房子,你覺得法院會判給一個過錯方嗎?」
柳夢妍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鼓囊囊的LV包——裡面還躺著那兩隻價值連城的「九天仙女」。加上這二十萬,這趟已經賺大了。
見好就收。
柳夢妍慢條斯理地收好手機,拎起自己那隻此刻價值連城的LV包,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揚起下巴,像一隻鬥勝的公雞:「林楓,咱們走著瞧。祝你跟你的富婆姐姐,長、長、久、久!」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帶著惡毒的詛咒,然後扭著腰肢,神氣十足地走出了別墅大門。
庭院大門在她身後自動關閉,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響。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林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身看向父母,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爸,媽,對不起,讓你們看到這些糟心事。」
林江河擺擺手,重重地坐在沙發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李秀芹則走過來,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的臉:「苦了你了,孩子……那種女人,離了好,離了好啊……」
來到別墅外,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柳夢妍心情大好,正要走向自己停在路邊的寶馬Mini,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喲,這不是柳小姐嗎?幸會幸會。」
柳夢妍嚇了一跳,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眼神裡帶著幾分精明的年輕男人,正從旁邊一棵景觀樹後走出來,臉上掛著看似熱情,實則帶著探究的笑容。
正是張宇,張葳的侄子,林楓在張氏科技的前同事,也是趙銘新收的「耳目」。
「你是……張宇?」柳夢妍認出了他,眉頭微皺。她記得這人以前跟林楓好像不對付,在張氏科技就是個喜歡溜須拍馬、打小報告的角色。
「柳小姐好記性。」張宇笑著走近,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她緊緊抱在胸前的LV包,「剛才在門口,就看到柳小姐風采依舊啊。怎麼,這是……剛從林哥的豪宅里出來?聊得……還愉快?」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試探。
柳夢妍此刻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又被張宇這「林哥」的稱呼微微刺激到,不由得冷哼一聲,帶著炫耀和幾分怨氣道:「愉快什麼?不過是來拿回我應得的一點補償罷了。林楓他現在是發達了,住別墅了,眼裡哪還有我們這些舊人?」
張宇眼睛微微眯起,捕捉到了關鍵詞「補償」和柳夢妍對林楓的怨氣。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更加「推心置腹」:「柳小姐,說實話,我也挺為你不值的。林楓他啊,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攀上了高枝,就翻臉不認人了。不過……我看柳小姐你剛才出來的時候,這包……好像挺沉?林哥給的『補償』,看來挺實在?」
柳夢妍警覺地抱緊了包,瞪了張宇一眼:「關你什麼事?」
「別誤會,柳小姐。」張宇連忙擺手,笑容不變,「我就是替你不平。而且……不瞞你說,我現在跟銘少,就是趙銘趙公子,做事。銘少對林楓,還有他那個相好的陸青蔓,可是『關心』得很啊。柳小姐你手裡要是真有什麼……能讓林楓難受,或者能幫到銘少的東西……那好處,可就不是區區一點『補償』能比的了。」
柳夢妍看著眼前的張宇,「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和柳小姐談一筆合作。」張宇此刻像是一隻聞到腥味的貓,想將柳夢妍從林楓屋內得到的情報盡數共享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