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趙銘半躺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腳翹在昂貴的紅木茶几上，手裡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雪茄。
臉上的傷已經痊癒，但那種被林楓暴打留下的心理陰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裡。
張宇站在辦公桌前，微微弓著腰，臉上掛著慣有的諂媚笑容，但眼神里卻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忐忑。
「……銘少，我連著蹲了三天。」張宇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什麼，「雲頂山莊、城西別墅、天工珠寶公司、陸氏集團大樓……凡是林楓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派人盯著了。」
趙銘吐出一口煙圈，眯著眼睛：「然後呢？」
「然後……」張宇咽了口唾沫，「人沒了。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從陸青蔓那個電池發布會結束到現在，整整四十八小時，沒有任何人見過林楓。」
趙銘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消失了？」他重複著這個詞，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在陸青蔓最風光、最需要他的時候，消失了？」
「是，是的。」張宇點頭，「陸青蔓這幾天一直在陸氏集團和天工珠寶之間來回跑，忙得腳不沾地。但我安排在兩個公司的眼線都說，沒見過林楓出現。電話也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趙銘沉默了幾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意的狂笑。
「哈哈哈……咳咳！」他笑得被煙嗆到，劇烈咳嗽了幾聲，卻還是止不住笑意，「我說什麼來著？出太多風頭，早晚要出事！」
他坐直身體，眼睛亮得嚇人：「林楓那小子，功夫是厲害，能打，能變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他忘了——江城這潭水，深著呢！不是能打就行的！他得罪了多少人？任好強、我、還有那些被他擋了財路的……多少人想弄死他！」
張宇連連點頭：「銘少英明。我也覺得……林楓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趙銘冷笑，「我看是死定了！你以為他那身本事，就沒人惦記？暗地裡盯著他的人，多了去了！現在突然消失，八成是被哪個勢力綁了，或者……」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張宇的額頭滲出冷汗。他雖然也恨林楓，巴不得林楓倒霉，但聽到「死定了」三個字，心裡還是莫名地發怵——那個像怪物一樣的男人，真的會這麼容易就……
「對了，」趙銘忽然想到什麼，「你剛才說，陸青蔓那個發布會，發布了什麼『太空白晶電池』？」
「是的。」張宇連忙拿出手機，調出幾張照片和新聞截圖，「就是這塊電池，性能數據太嚇人了——續航三萬公里，十分鐘充滿，穿刺不起火……現在整個新能源行業都炸了。陸氏的股價，已經連續三天漲停板，照這個趨勢，再漲一倍都不是問題。」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據，眼神里滿是貪婪和嫉妒：「這技術……要是咱們能拿到手……」
「做夢呢。」趙銘嗤笑，「陸青蔓現在靠著這塊電池，已經成了江城商界的『電池女王』，加上之前的『珠寶女王』，雙料女王，風光無限。她現在翅膀硬了，背後又有宋國棟那個老東西撐腰，咱們動不了她。」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狠：「但是……如果她背後那個最大的倚仗，沒了呢？」
張宇一愣：「銘少的意思是……」
「林楓沒了，陸青蔓就是個沒牙的老虎！」趙銘猛地站起來，雪茄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她那些珠寶設計、那些電池技術，都是林楓搞出來的！沒了林楓，她拿什麼繼續橫？」
他越說越興奮，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珠寶設計她還能吃老本，但電池呢？那種劃時代的技術，後續研發、疊代升級、量產工藝……沒有林楓，她陸青蔓能搞定？我敢打賭，她現在就是強撐著！等時間一長，拿不出新東西，股價遲早崩盤！」
張宇的眼睛也亮了起來：「那咱們……」
「趁她病，要她命！」趙銘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現在林楓失蹤，陸青蔓肯定慌了神。正是咱們出手的好時機！」
他抓起外套：「走！帶人去陸氏集團！今天不給那小娘們點顏色看看，她真以為江城是她陸家的了！」
張宇遲疑了一下：「銘少，陸氏集團那邊……安保好像加強了。我前幾天去踩點，看到門口站崗的都是生面孔，看起來挺不好惹的。」
「不好惹？」趙銘冷笑，「我趙銘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怕過誰？叫上咱們所有能打的兄弟，我倒要看看，陸青蔓養了幾條看門狗！」
他抄起桌上的對講機：「阿彪，召集所有人，樓下集合！十分鐘後出發！」
半個小時後，五輛黑色SUV氣勢洶洶地停在陸氏集團大廈樓下。
車門「砰砰」打開，趙銘率先走下來，身後跟著張宇，再後面是二十多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肌肉虬結、滿臉橫肉的打手。
這些人手裡都拎著鋼管、甩棍，眼神兇狠，一看就是經常「辦事」的專業人士。
大廈門口的保安見狀，立刻按下對講機。
不到一分鐘，從大廈里湧出十來個穿著統一深藍色安保制服的壯漢。
這些人雖然人數較少，但站姿挺拔，眼神銳利，行動間有股訓練有素的味道。
為首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眼神沉穩的男人——正是王石。
「幹什麼的？」王石擋在門口，聲音不高，但很有力。
趙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聲：「新來的？不認識我？」
「認識。」王石面無表情，「趙氏集團的趙總。但這裡是陸氏集團，非公司員工或預約訪客，不得入內。」
「喲，還挺橫。」趙銘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貼到王石臉上，「我找你們陸總，有事要談。讓她下來見我。」
「陸總在開會。」王石不退不讓，「如果有事，可以預約。」
「預約？」趙銘笑了，笑容里滿是嘲諷，「陸青蔓現在架子大了啊，見一面還要預約？行，你告訴她——她那個小白臉林楓，要完蛋了！讓她趕緊滾下來，給爺說說好話，說不定爺心情好，還能幫幫她。再磨蹭……」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二十多個打手，意思很明顯。
王石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知道林楓失蹤的事——陸青蔓這幾天幾乎沒合眼，動用了所有關係在找，但毫無頭緒。現在趙銘突然上門，還提到林楓「要完蛋了」……
「趙總，請您注意言辭。」王石的聲音冷了下來，「陸氏集團是合法經營的企業，不是您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撒野？」趙銘哈哈大笑，「老子今天就撒野了，你能怎樣？」
他揮手：「兄弟們，給我——」
話沒說完，大廈玻璃門後的旋轉門裡，陸青蔓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臉色有些蒼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銳利。她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趙銘。
「趙銘，你想幹什麼？」
趙銘看到陸青蔓，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換上那副跋扈的表情：「喲，陸總終於肯露面了？我還以為你要當縮頭烏龜呢。」
陸青蔓沒理他的挑釁，直接問：「你說林楓要完蛋了，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趙銘抱著手臂，好整以暇，「你那小白臉，是不是好幾天沒消息了？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陸青蔓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趙銘得意地笑了，「我不光知道，我還知道——他這次，凶多吉少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但確保周圍人都能聽到：「陸青蔓，你以為靠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男人，就能在江城橫著走？我告訴你，這江城的水，深著呢！林楓那小子，太能蹦躂，得罪的人太多了！現在好了，蹦躂到頭了！」
陸青蔓的臉色更白了。
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趙銘，如果你只是來說這些廢話的，那就請回吧。我沒時間陪你。」
「廢話？」趙銘臉色一沉，「陸青蔓，你別給臉不要臉！沒了林楓，你算什麼？你那珠寶公司，你那電池技術，不都是林楓搞出來的？他現在沒了，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指著陸青蔓，聲音越來越大：「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現在乖乖下來，給爺賠個不是，以後聽爺的話，爺還能罩著你。要不然……」
他回頭，對身後打手吼道：「給我上！把這破門給我砸了！我倒要看看，陸青蔓今天能躲到什麼時候！」
二十多個打手齊聲應和，拎著傢伙就要往前沖。
王石眼神一凜，手一揮。身後十來個安保隊員立刻上前，擺開架勢。雖然人數劣勢，但氣勢絲毫不弱。
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喲，這麼熱鬧？趙公子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所有人同時轉頭。
只見停車場方向，緩緩走過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中山裝，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走路的姿態很特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丈量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穩和氣度。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像兩潭深水，看不透底。
而他身邊，跟著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正是刀鋒。刀鋒今天沒穿戰術服，只是一身普通的黑色運動裝，但眼神里的銳利和警惕，卻比在場所有打手加起來都要濃烈。
他們身後，只跟了五六個人，但個個眼神精悍，站位看似隨意，實則封死了所有角度。
趙銘看到來人，臉色瞬間變了。
「龍……龍哥？」
來人正是龍嘯天。
江城地下世界的真正掌控者，連趙銘父親見了都要客氣三分的人物。
龍嘯天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雙方，笑了笑：「趙公子，這是要砸陸氏集團的場子？」
趙銘額頭冒出冷汗，連忙擺手：「沒……沒有！龍哥誤會了！我就是……就是來找陸總談點生意。」
「談生意？」龍嘯天挑眉，「帶著二十多號人，拎著傢伙，這叫談生意？趙公子，你這生意談得……挺別致啊。」
趙銘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敢在陸青蔓面前囂張，但在龍嘯天面前，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造次。
這位爺可是真正見過血的主，手裡握著江城大半的地下生意，連警方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我……我這就走。」趙銘咬了咬牙，對著手下揮手，「撤！」
二十多個打手面面相覷，但還是乖乖收起傢伙，灰溜溜地跟著趙銘往回走。
張宇更是嚇得頭都不敢抬，緊緊跟在趙銘身後，生怕被龍嘯天注意到。
看著趙銘一群人倉皇逃離，龍嘯天搖了搖頭，轉向陸青蔓。
「陸總，受驚了。」
陸青蔓深吸一口氣，走下台階：「龍先生，謝謝解圍。」
「舉手之勞。」龍嘯天擺擺手，目光在陸青蔓臉上停留了片刻，「陸總臉色不太好，最近……遇到麻煩了？」
陸青蔓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是有些麻煩。龍先生今天來是……」
「兩件事。」龍嘯天開門見山，「第一，我聽說陸總的新能源電池做得很好，想談談合作。第二……」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我想見見林先生。」
陸青蔓的心臟猛地一跳。
「林楓他……暫時不在。」
「不在？」龍嘯天若有所思，「我聽說，林先生好像……失蹤了？」
陸青蔓的手指緊緊攥住。她看著龍嘯天，不知道這位地下大佬是敵是友。
龍嘯天看出了她的警惕，笑了笑：「陸總別誤會。我對林先生沒有惡意，相反，我很佩服他。那天在地下停車場，我的人……見識過林先生的身手。」
他看了一眼刀鋒。刀鋒低下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後怕。
「那樣的身手，那樣的氣度，不是普通人。」龍嘯天緩緩說，「我龍嘯天混了半輩子，見過不少人，但像林先生這樣的……第一次見。所以，我想交個朋友。」
陸青蔓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林楓確實失蹤了。從發布會結束到現在，四十八小時，毫無音訊。我正在想辦法找他。」
龍嘯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四十八小時……」他喃喃道，「陸總，這件事，恐怕不簡單。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在江城，我找人……比你有門路。」
陸青蔓看著龍嘯天誠懇的眼神，又想到他剛才的解圍，終於點了點頭。
「龍先生，請裡面談。」
她轉身，對王石說：「帶龍先生去貴賓室。」
王石點頭，側身讓開。
龍嘯天帶著刀鋒等人，跟著陸青蔓走進了陸氏集團大廈。
玻璃門緩緩合攏。
門外，只剩下空蕩蕩的街道，和幾片被風吹起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