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子彈即將臨身、拳腳爪影即將加體的千鈞一髮之際——
林楓的身影,動了。
不,那不是「動」。
那是一種超出了常理認知的、近乎「消失」與「再現」的詭異現象。
他的身體在原地微微一晃,仿佛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閃爍了一下,下一瞬,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嗖地一下,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密集的子彈打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激起一片碎石火星。
六個清道夫高手的全力撲擊,也全部落在了空處,凌厲的勁風互相衝撞,反而讓他們身形微滯。
「什麼?!」
「人呢?!」
驚呼聲未落——
林楓的身影,如同變魔術般,憑空出現在了六人身後,距離他們足有十幾米遠,正好脫離了最密集的火力交叉區!
快!太快了!快到所有人的眼睛和大腦都來不及處理這信息!
這並非純粹的輕功提速。
在過去三天的準備中,林楓除了療傷和準備武器,更深入地探索了他那提取能力的邊界。
他找到了更多關於「瞬移」、「空間跳躍」、「量子隧穿效應」等前沿甚至科幻領域的理論探討和概念設計圖。
雖然這些理論大多停留在紙面,甚至自相矛盾,但他提取了其中關於「扭曲局部空間、實現短距坐標跳躍」的核心知識光球。
這並非真正的、無視距離的瞬移,更像是在極小範圍內,將身體「摺疊」過一段空間,結合他本就登峰造極的輕功身法,達到了一種近乎瞬移的視覺效果和實戰效果!
消耗的精神力巨大,且距離極短——目前極限約二十米,林楓想著以後通過加深認識和實戰演練,逐步延長距離。但在此刻,已然足夠震撼,足夠致命!
「在那!」蜈蚣疤壯漢反應最快,怒吼著轉身。
但林楓根本不給他機會。
他的目標首先是那些威脅最大的遠程火力點!身影再次「閃爍」!
這一次,眾人勉強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以一條完全違背物理規律的折線軌跡,瞬間掠過第一個隱蔽火力點——那是一個藏在觀日峰石欄後的槍手,正驚駭地調轉槍口。
他甚至沒看清林楓是怎麼出現的,只覺手腕劇痛,手中沉重的狙擊步槍已然易主!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他整個人連同武器,如同騰雲駕霧般被拎起,然後……朝著懸崖外扔了出去!
「啊——!!!」悽厲短促的慘叫劃破長空,迅速被山風吞沒。
第二個火力點,藏在瞻魯台石碑後的兩人組。他們剛看到同伴飛出去,眼前一花,林楓已到近前。
一人下意識扣動扳機,子彈卻打在了空處,林楓的手掌已按在他的胸口,看似輕飄飄一推,那人卻如被狂奔的犀牛撞中,胸口凹陷,口噴鮮血倒飛,撞在石碑上軟軟滑落。
另一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脖頸已被扣住,同樣被當作沙包,扔向懸崖。
第三個、第四個……
林楓的身影在玉皇頂各個角落「閃爍」、「消失」、「再現」。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個火力點的覆滅。
那些手持重火力的槍手,在他鬼魅般的速度和恐怖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
他們甚至無法鎖定目標,無法形成有效的交叉火力,只能徒勞地對著殘影掃射,然後迎接自己的末日——或是被奪槍反殺,或是被直接扔下萬丈深淵。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從第一個槍手被扔下去,到最後一個隱藏點的機槍手連人帶機槍變成拋物線,總共用時……不到五秒!
五秒!
原本殺機四伏、槍口林立的玉皇頂,瞬間只剩下山風呼嘯,以及半空中殘留的、迅速消散的絕望哀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梨花和她身邊剩下的五位高手,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獰笑、殺意、不屑,全部凝固,然後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些精心布置、足以剿滅一支小型特戰隊的火力點,在短短五秒內,如同狂風中的燭火般被輕易掐滅。
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是顛覆性的。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這次,是那個金絲眼鏡男失聲叫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他賴以成名的冷靜和算計,在林楓展現出的非人手段面前,碎了一地。
雙馬尾女人手中的棒棒糖早就掉在了地上,她那張總是帶著天真殘忍笑容的臉,此刻一片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另外兩名高手,眼神中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恐懼。
梨花更是感覺手腳冰涼,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胸腔。
瞬移?這怎麼可能?!這完全超出了她對人類能力的認知極限!林楓……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現在,」林楓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他緩緩轉過身,面向驚魂未定的六人,「只剩你們了。」
恐懼到了極致,有時會轉化為瘋狂的戾氣。
六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殊死一搏的決絕。
逃?在這怪物面前,逃得掉嗎?唯有拼死一戰!
「結陣!殺!」蜈蚣疤壯漢不愧是經歷過血火的兇徒,率先暴吼一聲,全身骨骼噼啪作響,肌肉再度膨脹,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熊,率先沖向林楓!
他修煉的是外家橫練功夫,力大無窮,皮糙肉厚,一拳一腳皆有開碑裂石之威。
幾乎同時,金絲眼鏡男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繞向林楓側翼,他擅長暗器和擒拿,指間寒光閃爍,角度刁鑽狠毒。
雙馬尾女人嬌叱一聲,不知從哪裡抽出兩根細長的峨眉刺,身形靈動如狸貓,專攻下三路,刺尖藍汪汪的,顯然淬了劇毒。
另外三人,一個使八卦掌,步伐圓滑,掌風沉凝;一個用短刀,刀法狠辣迅疾,招招搏命;最後一個則是腿功高手,雙腿如同鋼鞭,掃、踢、蹬、踹,帶起凌厲的勁風。
六人皆是清道夫組織在東亞區域的精銳,實戰經驗豐富,配合默契。
此刻結成戰陣,將林楓前後左右所有退路封死,攻勢如狂風暴雨般襲來!拳影、掌風、刀光、腿影、毒刺、暗器……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誓要將林楓絞殺其中!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高手飲恨的圍攻,林楓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他甚至沒有立刻使用瞬移。
而是腳踩玄奧步法,身體如同狂風中的柳絮,又似激流中的游魚,在密不透風的攻勢中穿梭、搖擺、騰挪。
蜈蚣疤壯漢勢大力沉的一拳轟來,林楓不閃不避,只是伸出手掌,看似輕描淡寫地搭在對方的手腕上,一牽一引。
壯漢那足以打碎岩石的拳頭,竟然不受控制地改變了方向,狠狠地砸向了旁邊使短刀的高手!
那使刀高手大驚,連忙回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兩人各自震退,氣血翻騰。
金絲眼鏡男的淬毒暗器悄無聲息地射向林楓後心,林楓背後仿佛長了眼睛,身體微側,暗器擦著衣角飛過,他順勢一腳後撩,精準地踢在眼鏡男的小腹。
眼鏡男悶哼一聲,如同蝦米般弓起身子倒飛出去。
雙馬尾女人的毒刺如毒蛇吐信,刺向林楓小腿。
林楓腳尖一點,身體輕飄飄躍起,不僅避開了毒刺,落下的瞬間,腳跟恰好點在女人持刺的手腕上。「咔嚓」一聲輕響,女人慘叫,峨眉刺脫手飛出。
八卦掌高手掌影連綿,試圖以柔克剛。
林楓並指如劍,速度更快,後發先至,點在其掌心勞宮穴。
那人只覺得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掌勢頓破。
腿功高手一記兇狠的側踢橫掃林楓腰部。
林楓不閃不避,腰身微微一擰,竟用側腰硬接了這一腿!
與此同時,他的拳頭如同出膛的炮彈,後發先至,重重轟在對方的支撐腿膝蓋上!
「砰!」「咔嚓!」
腿功高手慘叫倒地,膝蓋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
電光石火間,林楓或借力打力,或精準破招,或硬碰硬撼,竟在六人圍攻下遊刃有餘,反而讓他們陣腳大亂,多人受傷!
「不能留手了!用絕招!」蜈蚣疤壯漢目眥欲裂,狂吼一聲,身上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暗紅色,氣息再度暴漲,顯然是動用了某種激發潛能的秘法,不管不顧地再次撲上,拳風更烈!
其他幾人也知到了生死關頭,紛紛使出壓箱底的本事,攻勢再添三分慘烈。
林楓眼中寒光一閃。
「遊戲,該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身影再次「閃爍」!
這一次,不再是躲避,而是進攻!
他出現在使八卦掌的高手身後,那人駭然轉身,掌勢還未發出,喉嚨已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扼住,整個人被拎起,如同扔垃圾般,朝著遠處的石壁狠狠砸去!「轟隆」一聲,石壁震顫,那人嵌在碎石中,沒了聲息。
下一刻,林楓出現在短刀高手面前。
對方驚恐地揮刀狂砍,刀刃卻砍在了空處,林楓的手已按在他的天靈蓋上,微一發力,那人眼珠凸出,七竅溢血,軟軟倒下。
腿功高手掙扎著想爬起來,眼前一花,胸口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飛起,劃出一道拋物線,墜入了茫茫雲海。
雙馬尾女人臉色慘白,轉身想逃,林楓卻已如影隨形般出現在她身側,手指在她頸側輕輕一拂。
女人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軟倒在地。
金絲眼鏡男見勢不妙,強忍腹痛,掏出一把銀色小手槍,對著林楓瘋狂扣動扳機。
林楓身影連閃,子彈全部落空。他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眼鏡男面前,抓住他持槍的手腕,反向一折。
「啊!」眼鏡男慘叫,手腕骨折,手槍落地。
林楓另一隻手握拳,印在他的胸口。
眼鏡男如同被高速列車撞擊,胸腔塌陷,口中鮮血狂噴,仰天倒下,再無動靜。
最後,只剩那激發了秘法、狀若瘋狂的蜈蚣疤壯漢。
「我跟你拼了!!」壯漢雙眼血紅,如同蠻牛般衝撞而來,雙拳齊出,勢不可擋!
林楓不閃不避,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握拳。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驚人的聲勢。
只是簡簡單單,一拳擊出。
拳出,如山嶽崩摧,如怒濤拍岸。
「轟!!!」
雙拳相交。
沒有僵持。
只有摧枯拉朽。
蜈蚣疤壯漢那粗壯得不像話的手臂,從拳頭開始,到手腕,到手肘,到肩膀……骨骼寸寸碎裂的爆響如同炒豆!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龐大的身軀離地倒飛,在空中就噴出一片血霧,撞斷了數根欄杆,翻滾著墜下山崖,慘叫聲迅速被雲霧吞沒。
塵埃落定。
山風依舊呼嘯,吹散了些許血腥氣。
玉皇頂中央,只剩下林楓,以及唯一還站著、但已是面無人色、渾身控制不住顫抖的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