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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意外解救

2026-08-21 12:05:44 作者: 漁舟江上

  身後的樹林裡傳來一聲槍響。「砰——」聲音不大,但很近,就在前面那片椰樹林裡。

  林楓蹲下來,手摸到腰後的槍。

  星曈從他肩上飛起來,懸在半空中,兩個眼睛盯著樹林的方向。

  「主人,槍聲是從那邊傳來的。距離不到兩百米。」

  林楓站起來,貓著腰往樹林裡走。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沒有聲音。

  他撥開擋路的樹枝,從樹幹的縫隙里往前看。

  樹林深處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站著幾個人。

  三個穿黑色作戰服的清道夫,手裡都拿著槍,槍口對著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有一棵大樹,樹幹很粗,能擋住一個人。

  大樹後面藏著一個人,從林楓的角度看不見臉,只能看見槍口從樹幹的側面伸出來,又開了一槍。

  「砰——」

  子彈打在清道夫面前的土裡,濺起一蓬泥。

  三個清道夫趴下了,躲在一堆礁石後面。

  有人喊話。「你跑不掉的,放下槍,出來!」樹後面的人沒有回答。又開了一槍,子彈打在礁石上,碎石飛濺,一個清道夫捂著臉慘叫。

  林楓認出了那把槍。林楓不是千里眼,看不到槍的型號,他是認出了開槍的方式。

  槍聲不密,每一聲之間的間隔很長,這是開槍者在等。

  等對方露頭,等對方犯錯。

  這種打法,是專業的。

  他繞過那三個清道夫的視線,從側面的灌木叢鑽過去,靠近那棵大樹。

  他蹲在樹根旁邊,轉過頭,看見了樹後面的人。

  黑色的緊身衣,濕透了,貼在身上。

  

  頭髮扎著馬尾,已經被海水和汗水泡得不成樣子。

  臉上有泥,有灰,有幹掉的血痕。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石頭。春甲。她的槍口還對著外面,手指扣在扳機上,呼吸很快,但沒有慌。

  「春甲。」

  春甲的身體猛地一顫。她轉過頭,看見林楓蹲在她旁邊,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她把槍收回來,靠著樹幹,大口喘氣。

  「林哥,你果然沒死。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林楓從樹幹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那三個清道夫的位置。

  兩個趴著,一個捂著臉蹲在地上。他們的槍口還朝著大樹的方向,不敢抬頭。

  「你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不久。」春甲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我送愛婷上了飛機,就按照你發的坐標往這邊趕。到了公海,海面上全是碎片,有船在搜。我繞了一大圈才繞過他們,到了這個島上。我想找個地方躲一躲,沒想到這裡有清道夫。」

  「幾個?」

  「外面三個。裡面還有,不知道多少。」

  林楓從腰後拔出槍,檢查了一下彈匣。滿的。他把保險打開,握在手裡。

  「走。進去看看。」

  「那三個呢?」

  林楓沒有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顆玩具槍,對著那三個清道夫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一顆豆子大小的東西飛出去,落在那三個人中間,炸開,一張大網鋪開,把三個人罩在裡面。

  網收緊了,三個人纏在一起,動彈不得,槍也掉了。春甲看見那張網,愣了一下,沒有問。

  兩個人從樹幹後面站起來,朝樹林深處走。

  林子越走越密,樹越來越高,枝葉在頭頂交織在一起,把天遮得嚴嚴實實。

  地上沒有路,只有落葉和碎石。

  林楓走在前面,用匕首砍斷擋路的藤蔓。春甲跟在後面,槍口朝前,眼睛盯著兩側。

  前面出現了一排鐵絲網。鐵絲網很高,三米多,頂端卷著刺繩

  每隔幾米就有一根水泥樁,樁上掛著警示牌。牌子是紅色的,畫著骷髏頭。

  鐵絲網外面沒有守衛,但門鎖著。


  門是鐵柵欄門,鎖是老式的彈子鎖。

  林楓從口袋裡掏出超小型無線雷射切割機,在鎖上切了一刀,鎖斷了,掉在地上。他推開門,走進去,春甲跟在後面。

  裡面的建築和外面的不一樣。一排低矮的平房,灰牆鐵皮頂,像臨時搭建的工棚。

  平房前面有幾個清道夫,有的在抽菸,有的在聊天,有的靠著牆打盹。

  他們聽見門響,轉過頭,看見兩個人從鐵絲網外面走進來。

  一個年輕點的清道夫反應快,伸手去摸槍。

  林楓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打在他手腕上,槍掉了,他捂著手蹲了下去。

  另外幾個也去摸槍,春甲的槍響了,兩槍,兩個人倒地。

  剩下的兩個轉身就跑。林楓追上去,幾步就追上了,一腳踹在一個人後腰上,那人往前栽,臉朝下趴在地上,不動了。

  另一個跑進了平房後面的樹林裡,林楓沒有追。

  春甲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林哥,這裡面關著人?」

  林楓走進最近的一間平房,推開門。裡面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光。

  牆角有一張鐵床,床上鋪著薄薄的褥子。

  地上有一個塑料桶,牆邊放著半瓶水。沒有人。他退出那間,走到第二間。門鎖著,他用切割機切斷了門鎖,推開門。

  裡面有人。不止一個,是四個。四個女人,被綁在鐵床上,手腳都用繩子勒著,嘴上貼著膠帶。

  她們的頭髮散亂,衣服皺巴巴的,臉上有傷,有血痕。

  但她們的眼睛是睜開的,看見林楓走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夏乙。秋丙。冬丁。梨花。

  林楓走過去,先撕掉夏乙嘴上的膠帶。

  夏乙的嘴唇乾裂,起了皮,嘴張了幾下才說出話。「林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林楓用雷射切割機割斷她手腕上的繩子,又割斷腳踝上的。

  夏乙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磨破了,血已經幹了。

  她從床上下來,腿有些軟,扶住床沿,站住了。

  林楓走到秋丙的床邊,撕掉她嘴上的膠帶。

  秋丙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楓,眼淚從眼角流下來,順著臉頰流進耳朵里。

  林楓割斷她手腳上的繩子,她坐起來,抱住林楓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沒有聲音。

  林楓拍了拍她的後背,鬆開她。

  冬丁嘴上的膠帶被撕掉的時候,她咳嗽了幾聲。

  她的嗓子啞了,說不出話,只是伸出手,抓住了林楓的衣袖,攥得很緊。

  林楓割斷繩子,她坐起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梨花是最後一個。她的傷最重,臉上有血,嘴角有幹掉的痂,左眼腫了,睜不開。

  她的右手還被綁著,左手已經自由了,大概是掙扎過,手腕上的繩子鬆了一些,但沒有掙脫。

  林楓撕掉她嘴上的膠帶,她看著林楓,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床上。

  林楓割斷繩子,她坐起來,用左手摸了摸右手腕上的勒痕。

  春甲從門外走進來,手裡還握著槍。她看見四個女人坐在床上,站著靠在牆上,扶著床沿,一個個狼狽不堪。

  她的眼眶也紅了,但沒有哭。她走過去,扶住梨花,讓她靠著自己。

  「還能走嗎?」林楓問。

  夏乙站起來,走了兩步,腿不軟了。她撿起地上的一根鐵棍,握在手裡。「能走。」

  秋丙也從床上下來,走到牆邊,拿起一個塑料桶,沒有用,扔了。她活動了一下手臂,骨頭咯咯響。「能走。」

  冬丁從床上站起來,晃了一下,扶住牆,站穩了。「能走。」

  梨花推開春甲,自己站住了。她的腿在抖,但站住了。「能走。」

  林楓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鐵絲網外面沒有動靜,那三個被網住的人還在原地掙扎。平房前面的地上躺著幾個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不動了。

  更遠處的樹林裡,有腳步聲,越來越遠,大概是被嚇跑的人。


  「走。離開這裡。」

  六個人走出平房。林楓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槍。

  春甲走在最後面,槍口朝後。夏乙、秋丙、冬丁、梨花走在中間,互相攙著,有人腿軟了,旁邊的人就扶一把。

  他們穿過鐵絲網的門,走進樹林。林楓沒有走原路,他選了一條更偏的路,繞開了那些可能還有清道夫的地方。

  樹林越來越密,樹越來越粗,腳下的落葉越來越厚。他們走了很久,走得慢,但沒有停。

  走到了島的背面,那裡有一片沙灘,沙灘上有一艘快艇。是春甲開來的。

  快艇不大,坐六個人有點擠,但擠得下。

  春甲先上了船,把梨花扶上去,又把夏乙、秋丙、冬丁拉上去。

  林楓最後一個上船,發動引擎,船頭轉向西北。

  快艇開出去一段距離,林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島。

  島的輪廓在晨光中灰濛濛的,像一塊浮在海面上的石頭。

  春甲坐在他旁邊,手裡還握著槍。「林哥,淵廷炸了?」

  「炸了。」

  「清道夫的高層呢?」

  「也許他們都死了,也許還有一些人沒有死,從廢墟里爬出來,從水道里游出去,從潛艇里逃出來。」林楓看著前方的海面。「清道夫不會就這麼完了。」

  春甲沒有說話。她把槍收起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海風吹著她的頭髮,她的臉上還有泥,還有灰,還有幹掉的血痕。

  但她不覺得髒,也不覺得累。

  她還活著,林楓還活著,春夏秋冬和梨花也還活著。這就夠了。

  快艇往西北方向開。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來,橘紅色的光照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暖色。

  海風也暖了,吹在臉上,不像夜裡那麼涼了。

  星曈蹲在林楓肩上,脫了隱身衣,誰都可以看見。

  它的兩個眼睛亮著,透過面罩,看著前方那片無邊的海。

  林楓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導航儀上的光點。

  離最近的一個島還有很遠,要開好幾個小時。

  他不急。清道夫的高層可能還在,對抗清道夫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但淵廷已經沒了,那些藏在海底的實驗室、武器庫、指揮中心都沒了。

  清道夫失去了心臟,剩下的只是一些手腳。手腳可以慢慢砍。

  他加了一些油門,船速提上來了。

  船頭劈開波浪,白色的浪花往兩邊飛。

  陽光照在甲板上,照在六個疲憊的人身上。

  有人睡著了,有人醒著看著海面,有人閉著眼睛在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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