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醫院

  清晨的陽光還沒有完全鋪開，醫院的走廊里已經有人走動了。

  護士推著車從一間病房門口經過，車輪碾過地磚，發出一陣細碎的滾動聲。

  林楓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王甜甜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杯子邊緣凝著一圈水珠，她像是在想什麼出神了，直到門響才抬頭。

  她看見林楓的時候，眼神先是頓了一下，目光停在他臉上，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站起來，杯子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她沒看那杯子，她朝林楓走過去，腳步快得幾乎是在跑，到面前時她沒有停住，整個人撞進他懷裡，手臂箍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肩膀上，放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很大，嚎啕大哭，不帶任何掩飾。

  她的肩膀在劇烈地抖動，她沒有說話，只是在哭，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積壓的無奈委屈都釋放出來。

  林楓沒有推開她，也沒有說「別哭了」，只是站在那裡，讓她靠著。

  窗外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透進來，在白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那光影很安靜，像是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王甜甜哭了大約有十分鐘，哭聲才慢慢低下去。

  她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她沒有再繼續哭。

  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沙啞地說：「林哥，你終於回來了。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林楓微微一笑，「傻丫頭。」

  王甜甜繼續說：「陸姐她們都被抓走了，保羅集團的人把她們全帶走了，春甲姐、夏乙姐、秋丙姐、冬丁姐，還有梨花姐，都被關在保羅大廈里。我哥他也傷了，醫生說腦震盪，恢復得慢慢來……」

  林楓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向病床邊。

  王石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睜著，瞳孔的焦點有些散。

  他看到林楓，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開口，但發出的聲音含混不清，像隔著很厚的水。

  他的眼神里有一絲亮光，但很快就散了，像是力氣不夠維持那種聚焦。

  林楓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沒有急著說話。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開口：「好好養傷，別急。」

  王甜甜走過來，站在病床另一側，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又講了一遍。

  從保羅集團突然出現，到網上的輿論發酵，到直營店被衝擊，再到春甲她們夜探保羅大廈被抓，再到王石在大廳被打倒。

  她說得很慢，有些地方會停頓一下，像是在回憶細節，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什麼。

  她講到龍嘯天那一段時，語氣放平了一些：「龍伯伯他也想幫忙，但保羅那邊放話了，說他要是插手，就連他和他兒子一起清算。他沒辦法，只能讓刀鋒去長白山找你，沒找到。」

  林楓聽完所有話，沒有沉默太久：「這不怪他。龍超是他唯一的兒子，他不敢賭。」

  「林哥，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保羅那伙人好像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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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這邊我來處理。你照顧好你哥就行。」

  王甜甜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他打算怎麼做，最終沒有問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林楓轉身走出病房。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城市正在逐漸亮起來，晨霧散了大半，幾棟高樓的輪廓在光線中顯得比之前清晰。

  停車場裡，那輛深灰色的轎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陽光照在車頂上，反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把車緩緩開出醫院的院門，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中，朝著北辰山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