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開著那輛深灰色轎車，先去了直營店那條街。
四家店的門都關著，捲簾門落得嚴嚴實實，門上貼的停業公告還在，紙角被風吹得微微捲起，邊緣已經泛黃。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人從店門口經過，腳步沒有放慢，頭也沒有轉，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幾家店不再開門的事實。
林楓沒有下車，他隔著擋風玻璃看了一會兒，掛擋踩油門，調頭往北辰大廈的方向開。
北辰大廈也安靜得不像話。
廣場上停著幾輛車，但都不是大廈員工的車，像是附近住戶臨時借停的。
大門關著，門鎖沒換，但門禁系統已經不亮了。
大廳裡面的燈沒有開，從玻璃門看進去，大堂地面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腳步印已經看不清了。
林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推門進去。
他看了幾秒，轉身回到車上，把車開往市中心的方向。
保羅大廈的輪廓在幾條街外就能看見了。
灰色的大樓立在天際線中，表面乾淨平整，窗戶在上午的光線里反著光，看不出裡面有任何異常。
但樓下那兩扇玻璃門沒關。
林楓把車直接停在大廈正門口，車輪壓過地磚，剎住，熄火，拔鑰匙，下車。
他關車門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口區域顯得格外清晰。
門內站著兩個保安，穿著深色制服，肩寬背厚，年紀都在四十歲左右。
兩人都是外國人，顴骨高，太陽穴鼓著，站姿很穩，重心壓得很低。一看就是練家子。
其中一個保安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攔住他的路。「這裡不能停車。把車開走。」英文說得流利，語氣帶著命令式的意味。
林楓沒有看他，繞過他伸出來的手，朝大門方向走去。
那個保安的聲音提高了一截：「你聾了？」他的手橫過來，擋住林楓的去路，胳膊繃得很緊，像是一根橫過來的鐵棍，手掌微微張開，五指併攏，像是準備隨時抓住林楓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起來。
林楓停了一步，轉頭正眼看向他。眼裡閃著寒光，透著一股莫挨老子的凌厲氣場。
那人被那一眼看得微微一怔，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里。
林楓開口了，用的也是英文：「不想見你的上帝就滾遠點。」
顯然林楓的話激怒了他們。
話音未落，那名保安已經動了，右拳直衝林楓面門揮過來，速度快且帶著壓過來的勁道。
同一時刻，另一個保安從側面矮身掃腿，兩個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發起的，配合得很熟練。
林楓沒有躲，他身體往下一沉，腳下擰了一個方向，上身側轉的同時掃出一腿。
那一腿精準地掃過兩人的攻防路線，一名保安的拳頭打空了，另一名保安的小腿被掃到，兩個人的重心同時偏了。
緊接著林楓借勢轉身，一股力送了出去，兩個人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拽住一樣向後倒飛，雙腳離地，劃出一道低弧線，落進路邊的人行道旁的綠化帶里，灌木叢猛地晃動了一下，就沒動靜了。
林楓不再看他們生死與否，繼續往門內進。
林楓推門走進大堂。大廳地面鋪著淺色石材，乾淨得能映出人影，前台後面站著一個女人，金髮，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
她看見林楓走進來，沒有問好，也沒有問來意，手直接從台面下方抽出一把槍。
槍口在幾秒內已經對準了林楓。
她開火了，第一槍打向胸口，第二槍打向肩膀，第三槍打向膝蓋，每一槍都穩且快。
林楓沒有後退，他抬起右手，手掌在身前快速移動，槍聲在空曠的大堂里迴蕩，子彈與皮膚碰撞的聲音幾乎是同步響起的，聲音短促而沉悶，在回音疊加中並不明顯。
槍聲停了。那個女人的手指還在扳機上，但彈匣已經空了。
她看見林楓張開手掌，幾枚彈頭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裡，像剛從某個地方撿回來的小石子，在他掌心裡輕輕滾動了一下，隨即被握緊。
林楓手腕一翻，那六顆彈頭飛了出去，落在金髮女人的下半身，從膝蓋到小腿，釘進皮肉里，力道精確到幾乎沒有多餘的位移。
她悶哼了一聲，雙膝一軟，跪了下來，血從褲管滲出，在地板上很快暈開一圈深色的痕。
林楓沒有再管她，他走向電梯，按下上行鍵，等了幾秒，電梯門開了。
他跨進去，抬手按下了頂層按鈕。
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上升，電梯轎廂里很安靜，只有纜繩運轉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此時正值大上午，樓下這麼大的動靜，頂層的人應該已經知道了樓下發生的事，時間只夠他們做最基本的準備。
電梯快要抵達目的地了，指示燈已經跳到了接近頂層的那一格。
轎廂仍在平穩上行，速度均勻，沒有任何停頓，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