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把車速提到允許的最高限度,在機場高速上穿行。
陽光從擋風玻璃斜照進來,落在儀錶盤上,把里程表的指針照得有些反光。
他提前訂好了去濟州島的機票。時間緊,只剩一班下午的航班還有餘票,他買了,經濟艙,靠窗的位置。
過了安檢後,林楓在候機廳坐了一會兒。
周圍坐滿了人,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哄小孩,有人在打盹。
廣播裡循環播放著登機提示,中文、韓語和英語交替出現。
他注意到一個人,穿深灰色外套,低頭看手機,屏幕亮度很低,像在打字又像什麼都沒做。
他收回視線,沒有再刻意觀察。
登機時間到了,人們排隊進入廊橋,他走在隊伍中段,位置不前不後,不顯眼。
進入機艙後,林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右側是過道,過道對面坐著兩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一個靠窗,一個靠過道。
他把背包放在頭頂行李架上,坐下來系好安全帶。
飛機滑行、加速、爬升,窗外的地面越來越遠,機翼在氣流中輕微晃動,引擎聲漸漸穩定下來。
起飛後大約四十分鐘,機艙內的燈調暗了一些,空乘開始推著餐車發放飲料和簡餐。
林楓要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掠過過道。
那幾個穿深色夾克的人,一共六個,分坐在不同位置。
最前面一排有一個,中間一排有兩個,最後一排有兩個,還有一個坐在另一側靠近過道的位置。
他們的坐姿和普通乘客差不多,偶爾翻看手機,偶爾閉眼休息,彼此之間沒有明顯交流。
坐在他斜後方靠過道的那個人站起來,拉開行李架,取下一個黑色旅行袋,拿在手裡,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坐飛機帶行李袋進洗手間,不算常見,但也不算太奇怪,可能只是拿衣物或洗漱用品。
林楓看了他一眼,那人步伐均勻,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
林楓站起來,朝洗手間的方向走。
他剛走出兩步,過道旁邊那兩個人也站起來了,同時擋在他面前,動作很快,像是排練過很多遍。
其中一個人伸手攔住他,嘴裡說了一句什麼,語速很快,聽不清是英語還是韓語,語氣低沉。
他身後不遠處,另外幾個人也站了起來,有的面朝這邊,有的側著身,堵住了過道的兩端。
有乘客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轉過頭來看,但沒有人出聲。
林楓沒有停步。他用肩膀側開攔在面前的那個人,速度快且乾脆,那人失去平衡,撞到旁邊的座椅靠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另一個從他身後靠近,手掌切向他後頸,他略一低頭,那掌落空,隨後反手一帶,那人腳步不穩,撞到過道另一側的乘客。
機艙里有人驚呼,有乘務員從前方跑過來,正在喊話,聲音急促但聽不清內容。
最後一排那兩個穿夾克的人也動了,其中一人從座位下方抽出一根金屬棍,短且粗,表面纏著防滑膠帶,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著光。
空中小姐的喊聲提高了,要求在座旅客系好安全帶,但話音未落,洗手間的門縫裡傳出一聲低沉的悶響,緊接著整扇門被沖開了,濃煙從門內湧出,帶著刺鼻的氣味。
那個拿黑色行李袋的人沒有出來。
爆炸在瞬間完成的。火和衝擊波同時從洗手間方向衝出來,牆體、隔板、天花板一起變形、斷裂、飛散。
林楓的身體被氣流推得往後仰,他借著這股力道向後翻滾,拉出行李架上的降落傘包和單兵能量護盾,將它們固定在身上。
緊接著飛機機身從中部裂開,機翼在幾秒內脫離,客艙像被撕開的紙盒,一半朝左斜,一半朝右墜。
乘客和座椅被拋向半空,天空和地面在視野中交替出現,海面在下方越來越近,藍灰色的,鋪滿了整個視野。
林楓用護盾擋住衝擊波,然後打開降落傘,平穩落入東海。
但身邊其他人就不辛了,有些和飛機一同解體,有些還完整,但早沒聲息。
看著那些被爆肢解的人體碎片,林楓眼裡閃過寒光,該死的清道夫,你們的血債又多加了一筆。
他收起降落傘,又拿出那部碎屏手機,提取了一套水下推進裝置。穿好。
輸入坐標,朝著濟州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頭頂水面之上,直升機的旋翼聲越來越近,逐漸變得清晰而持續,像是有人正在靠近,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應該是越來救援的。
他繼續往前,沒有回頭,海面上的聲音被水流隔開,漸漸聽不清了,那片天空和雲朵正在遠離,像一道漸漸收攏的裂縫,還沒來得及被看清楚就已經合上了。
他的身體在水中保持穩定,推進裝置帶著他穿過一層層不同溫度的海水,濟州島的方向清晰而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