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虛晃

  濟州島的夜風比江城涼一些，帶著海水的鹹味和濕氣。

  林楓從海邊一片礁石區上岸，把推進裝置收好，沿著一條沒有路燈的土路往島內走。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半幹了，但鞋裡還灌著水，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他沒有去找住宿的地方，直接朝著紙條上約定的地點走去。

  地點在島南邊的一處海灘，離碼頭不遠，白天的時候常有遊客在那裡散步。

  林楓到的時候，海灘上一個人也沒有。

  路燈隔得很遠，光斑之間是大段大段的黑暗，海浪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沙灘上等了一會兒，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掀起他外套的衣角。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零三分。

  沒有人來。他又等了十分鐘，海灘上依然只有他一個人。

  遠處偶爾有車燈從公路方向掃過，但沒有任何車輛減速或停靠。

  林楓沿著海灘走了一段，試圖尋找任何可能被忽視的跡象。

  沒有腳印，沒有紙條，沒有留下任何標記。

  他又等了二十分鐘，確認了結果。

  這不是遲到的問題，是根本沒有安排見面。

  伊里布爾德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來濟州島。

  那張紙條的目的是讓他離開江城，把他引到一個遠離保羅大廈的地方。

  他來不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在。

  林楓在海邊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坐下，把鞋裡的水倒掉，擰了擰襪子，重新穿上。

  星曈的消息就是在那個時候來的。手機屏幕亮了，星曈的文字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語氣和平時略有不同，像是說話比平時更快一些。「主人，保羅大廈地下車庫晚上有動靜。好幾輛車一起開出來的，都是深色商務車，車窗全黑。我跟了一段，看到青蔓姐姐和春夏秋冬她們被帶上車，還有上官愛婷和梨花也在。她們沒有受傷，但都被押著，周圍有清道夫的人看著。車隊方向是往城南去了，暫時不確定目的地。」

  

  林楓把那幾行字看了兩遍，關掉屏幕又打開，確認自己沒有看漏任何信息。

  他站起來，把鞋穿好，沒有朝著島內走。

  他轉身原路返回，朝剛才上岸的方向走。

  伊里布爾德不在濟州島，他引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見面，只是為了讓他在飛機落地、抵達那個空無一人的海灘時，自然地和陸青蔓她們越來越遠。

  他想拖住他，好把陸青蔓她們轉移到江城之外，布置下一步。

  既然他已經來了，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儘快回到那座城市裡。

  他在海邊的礁石區重新穿好水下裝置，推進器啟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隨即帶著他離開岸邊，朝著西北方向的海面移動。

  他給星曈回了一條消息：「繼續盯著，看車隊最後去哪。我儘快回來。」

  海水在他身邊快速流動，濟州島的輪廓在身後的夜色中漸漸變得模糊，岸上的點點燈光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慢慢拉遠，逐漸消失在視野的盡頭，只剩下黑暗和遠處偶爾浮現的微弱光點。

  前方是海，海的那邊是陸地，陸地上還有他需要回去處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