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不甘心地想讓神父把他背下去。
可無論是撒嬌還是買痴,色誘還是裝可憐,神父都安靜又溫和的看著他,面龐精緻,微笑不變,柔聲說出那一句:
「小羔羊,上帝賦予人力量。」
像一尊喪失七情六慾的溫柔雕像。
撒旦頭一次低下身段色誘就慘遭如此待遇,立在原地,臉上的楚楚可憐都快維持不住了。
……這還是個正常男人嗎?
一個美麗動人的少女投懷送抱,就這麼冷漠無情?
龍井茶香太濃郁,許隨涼涼瞥了一眼莉莉絲,無視對方暗送秋波的眼神,率先走下樓。
神父柔軟的黑色衣袍掠過女孩的手指,撒旦暗地裡挑眉,勾起紅唇,指尖戲謔地勾了一下。
好不近人情的神父。
撒旦的視線掃過許隨單薄纖細的身材,眼神逐漸冰冷,張嘴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
想吃。
神父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引起他久違的食慾,撒旦活了千萬年之久,從來沒有這樣渴望過。
他被叫囂的飢餓和侵占驚醒,食慾快要逼瘋了他。
撒旦分不清自己是怎麼了,他明明可以直接把人抓起來撕掉吃乾淨,卻下意識用了最浪費時間的做法。
像低賤弱小的魅魔那樣——沒有足夠的實力獵食人類,就偽裝成美麗少女的模樣去降低人類的警惕心,纏綿過後趁機撕碎吞食。
……可他身為撒旦,為什麼要學低賤的魅魔?
撒旦看著神父走在前面的身影,壓下心底的疑惑。
算了,一切都是吃掉神父的手段。
等這個人類進入他飢腸轆轆的胃囊里,他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莉莉絲提起裙擺,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等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十三層,安靜如雞的惡魔們瞬間譁然,掀起軒然大波。
【高級惡魔為什麼不吃了他?!】
【……還去學血脈低賤的魅魔,哦……我的眼好像被上帝那雜種給玷污了!】
【人類身上的聖潔氣息那麼臭,高級惡魔是怎麼忍住不撕了他的?】
惡魔們交頭接耳的嘰喳吵嚷傳不到一人一魔耳中。
許隨提著燭台,在黑寂狹窄的樓道中行走,瑩瑩的光芒籠罩了他,像黑夜中唯一的聖潔。
莉莉絲在他身後拖著腳步走,睨著神父愛搭不理的背影,她轉了轉眸子,眼底閃過狡黠。
「嗚……腳好痛……」
許隨的後背突然撲上一具柔軟溫熱的身體。
和以往強壯寬厚的身體不同,這具身體太過於陌生和柔軟,潛意識瞬間以為是別人抱了他。
許隨狠狠打了個哆嗦,胳膊不受控制地甩了出去!
「啊!!!」莉莉絲跌倒在樓梯上,撞到細腰,痛的淚都出來了。
許隨滯澀地站在原地,緩了好久,才把生理性的抗拒壓下。
「對不起,我以為是惡魔來襲。」
神父伸出白皙的手,遞到莉莉絲面前,嗓音安撫又溫柔:「小羔羊,快起來吧。」
莉莉絲連忙抓住神父的手不放,纏綿地十指交扣,卻不肯站起來。
她睜大含淚的雙眸,委屈咬唇:「神父,我痛到起不來了,要你背我。」
許隨:「……」
他甩了甩手,沒甩開,撒旦的手跟沾了502強力膠一樣死死黏著他。
許隨氣笑了:「站不起來?」
撒嬌賣嗲的狗男人。
這個小世界的沈燁本質不變,看他的眼神勢在必得,但暴露在外的性格太讓人毛骨悚然。
怪不得星星找不到他。
誰能相信原劇情里的「綠茶作精女」是冷酷霸氣的領袖?
「神父。」莉莉絲癟嘴,抱住他的胳膊搖了搖,「背我,好不好嘛?」
許隨渾身發毛。
在甩開撒旦讓他滾一邊兒發騷或者滿足他的心愿把他背起來兩個選擇里,許隨果斷開闢了新道路。
「小羔羊,你不聽話。」神父溫熱的手摁上他的頭顱,撫摸了兩下,「我主仁慈,他原諒所有心懷不軌的虛偽。」
撒旦眉角一抽。
什麼意思?在暗示他裝模作樣、不懷好意?
他還沒開口示弱撒嬌兩聲,神父忽然俯下身,一隻手橫過他的雙膝,另一隻手摟住他的後背,將他打橫抱起。
突然懸空,莉莉絲低呼一聲,軟軟倒進神父的懷裡,攥緊了他胸前的十字架。
「你真討厭。」女孩羞紅了半張臉,埋進神父的胸膛。
撒旦扮演起魅魔簡直爐火純青,欲說還休的眼神,輕咬泛紅的下唇,羞答答的小動作,但凡是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要被他撩酥了骨頭。
奈何抱著他的是早就被掰彎的許隨。
許隨面無表情地下樓,看完自家妻子又嬌又羞的戲精表演,心如止水。
他常年對沈燁那副強壯性感的身體起欲望,早就對女人的身體失去興趣,哪怕知道懷裡的人是沈燁,也沒辦法讓自己興奮起來。
許隨暗暗嘆了口氣。
看來還得再適應兩天。
星星好奇問:「指揮官,你抱得動她?」
許隨病弱蒼白的形象太刻骨銘心,系統下意識認為自家宿主肩不能槓,手不能提,是塊需要呵護的水晶琉璃。
許隨掂了掂懷裡的莉莉絲:「我只是抱不動那個一身肌肉的強壯omega。」
神父的身體還算健康,不像前兩個世界一樣體弱多病,加上莉莉絲嬌弱瘦削,抱起來並不吃力。
許隨抱著懷裡的「魅魔」走出圖書室,穿過恢宏的教堂,向自己的住宿地走去。
越往目的地走,莉莉絲臉上的紅暈越深,呼吸越重。
「神父……」懷裡的傳來有些尖細的聲音,好像披著人皮的惡魔終於撐不住偽裝,「你要把我帶到你的房間嗎?」
許隨對上他亢奮的雙眸,就當沒看見那雙一閃而過的金黃豎瞳。
「別擔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神父用輕柔似水的口吻安慰道,「但你需要沐浴,需要休息……教堂的女性神職人員都已入睡,擅自闖入她們的居住地是重罪。」
「今晚你可以在我那裡休息一夜,我會照顧好你的。」
撒旦暗地裡嘖了一聲,有點不爽。
他才不想看神父禁慾克制的模樣,他要的就是這個人對他做些什麼。
撒旦夾著嗓子,惡劣的喊:「神父~」
神父似乎被他的不依不撓逗笑了,一雙堪比黑夜星辰的雙眸彎起,長如輕羽的睫毛上下掃過。
撒旦看呆了。
「小羔羊,你要聽話。」神父沉靜又溫和道,「我已經容忍你很久了。」
撲通一聲。
撒旦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