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隨把人帶到房間。
西方中世紀沒有明亮的燈光,只有燃燒的燭火。
房間的裝飾不似貴族那般濃墨重彩,帶著傳教士特有的克制和冷清。
許隨把女孩摁到椅子上,蹲下身去脫莉莉絲的布鞋:「讓我看看你腳腕的傷口。」
脫下白色長襪,纖細白皙的腳腕有一大片淤青腫脹,高高鼓起,看起來觸目驚心。
許隨分不清這是演的還是真受傷了,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
莉莉絲咬緊下唇,美眸滲出了濕潤,她抬起腳放到許隨的膝蓋上,曖昧地蹭了蹭。
「好疼啊……神父,你給我揉揉。」她甜美的聲音像紅艷欲滴的漿果,「揉完我就不疼了。」
許隨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還能這麼有精神氣地撩撥,看來是裝出來的。
手指捏了一下腳腕,惹得莉莉絲不滿痛呼,許隨沒去管作精愛演的魅魔,起身去柜子里拿出醫藥箱。
拿出活血化瘀的藥油,許隨倒了一點在手上,揉搓出熱度,纖白的手指很快被藥油染了一遍,油潤晶亮。
擦著藥油的手指撫上女孩的傷腳,不緊不慢地揉捏起來。
「嘶……」莉莉絲蹙起消息的眉,委屈道,「好痛。」
「痛是正常的,我在揉化你的瘀血。」年輕俊美的神父神色平和,「乖孩子,忍一忍好嗎?」
莉莉絲盯著他蒼白俊秀的臉,還想張嘴說些什麼。
下一秒,她的眼神逐漸空洞。
撒旦從人類皮囊里探出意識,上下掃視,暗地裡窺視神父的美麗。
許隨長得太過於精緻,皮膚像牛奶那樣細膩白皙,瞳眸像黑夜星辰一般神秘,似乎總在訴說什麼,嘴唇勾著完美的弧度,永恆不變。
莊嚴又肅穆,冷清又禁慾。
……好漂亮的神父。
撒旦金黃色的豎瞳快要隱藏不住,貪戀地張開嘴巴,猩紅舌尖舔舐著獠牙。
好餓啊,想吃。
「小羔羊,還痛嗎?」神父溫和無波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撒旦驚了一下,連忙躲進少女的皮囊里,操控這具傀儡肉身。
莉莉絲空洞的眼睛再次注入神采,她轉著眼珠,眼巴巴道:「好痛哦,想要神父親一下。」
許隨冷淡道:「親哪兒?」
莉莉絲以為有戲,眼睛一亮,張開豐潤的紅唇,露出一截粉嫩:「這裡!」
許隨定然注視她半晌,唇邊的笑意深了一刻。
他眉目微斂,像一尊溫柔神性的雕像,上半身卻緩緩湊了過去,鼻尖蹭過她的臉頰,溫熱的氣撒在莉莉絲的唇上。
莉莉絲呼吸都屏住了。
一抹乾燥溫熱撫過她粉嫩濕潤的唇。
許隨看了眼指尖,把摸過紅唇的手指豎起,含笑道:「流口水了,饞鬼。」
莉莉絲恍惚地看向他的手指,上面的晶亮確實很像口水……
莉莉絲臉頰爆紅:「神父!」
「莉莉絲,我不會吻你。」
許隨坐回去,把藥油收回去,雙手泡進肥皂水裡清洗乾淨,漫不經心道:「教堂神職人員一生奉獻上主,我們無法結婚。」
「如果你想嫁給我,請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聽到這番拒絕的話,莉莉絲的羞赧褪去,心尖好像被一隻冰涼的手攥了一下,又冷又疼。
「或許,娶我這件事可以放一放。」莉莉絲揭開胸前紐扣,露出一片酥雪,媚眼如絲道,「神父,教堂應該不會管教你的私人生活。」
許隨失笑。
這個放蕩的小魅魔。
教堂不允許神父結婚生子,更不允許他有情人。
要求他禁慾克制,保持貞潔,成為教徒精神上的導師和靈魂上的父親。
一旦被發現和平民少女偷情……
神父修長溫涼的指尖蹭過莉莉絲胸前的肌膚,少女適時的低吟一聲,正要把身體軟進他的懷裡,紐扣就被一顆顆重新繫上了。
莉莉絲不敢置信,「你在做什麼?」
許隨面色如常地給她穿上衣服:「乖孩子,你要自尊自愛一些。哪怕你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也要知道一件事:我並不隨便,也不放蕩。」
莉莉絲如遭雷劈:「你……是個男人嗎?」
許隨微笑:「入職之前,神父都要經過重重的身體檢查,報告上說我生理一切正常。」
聽到這番話,躲在皮囊里的撒旦陷入了沉思。
人類難勾引成這樣,現在魅魔這口飯這麼不好吃嗎?
撒旦深吸口氣,繼續夾著甜膩的嗓音:「神父,我對你一心傾慕,你不能這樣對我。」
許隨平靜道:「因為我把你從十三層帶下來嗎?如果換一個人呢?看來你的傾慕對誰都可以。」
撒旦的勢在必得被他一次次打回去,還被憑空潑了盆誰都可以的屎盆子,牙都快咬碎了。
趁他憋悶抑鬱的時候,許隨已經收拾好了一片凌亂,鋪好柔軟沁香的床褥。
他溫柔道:「去洗澡,再上床睡覺,注意腳傷別沾水。」
「別擔心我心懷不軌,我會在桌前看一整晚的聖經。」
撒旦心神一凜,立刻撲進了床榻里撲騰四肢,臉埋在枕頭裡,拿出放蕩天真少女人設,嘴裡哼哼唧唧。
「不行,還是難受。手疼腳疼胳膊疼,全身都疼……」
許隨挑眉,看著床上瘋狂撲騰把床揉亂成一團的女孩,忍不住把她推下床。
「你弄亂了我的床。」
骨子裡的強迫症有了發揮的餘地,許隨把床褥又整理剛才那樣一絲不苟的模樣。
撒旦勾起紅唇,頑劣地把被子掀起來,扔到地上,又隱含挑釁地看向神父。
許隨冷冷地看向他。
「給你三十秒,收拾。」神父剛才溫柔穩重的表象瞬間消失,他眉眼俊秀,冷淡道,「收拾不乾淨,你今晚就滾出去。」
撒旦挑釁又惡劣的笑意僵在嘴角。
「……我不收拾。」撒旦眨了眨魅惑漂亮的眼睛,散發惡魔自帶的引誘魅力,「你不會趕我走的,對不對?」
沒人能拒絕一個高級惡魔刻意的引誘,哪怕對方是虔誠忠誠的神父。
許隨黝黑冷淡的雙眸恍惚一瞬。
撒旦嘴角笑意加深,志得意滿地等他抱過來。
一分鐘後。
「滾!」
房門被無情關上,遮住神父那張冷淡的臉。
撒旦呆呆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
良久,他默默咬牙。
這該死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