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這是很新奇的體驗。」
沈燁撫摸他精緻的側臉,語氣平淡:「至少能讓我累到筋疲力盡,可以盡力無視那些不開心的記憶。」
許隨感覺心口被插了一刀,血淋淋地撕開完好的皮肉,露出底下還未治癒的爛瘡。
許隨臉色泛白,怔然說不出話。
沈燁反應過來:「我又嘴賤了?」
許隨眼眶濕潤,卻說不出話,也掉不出淚,臉埋進他懷裡,呼吸或輕或重,破碎不穩。
一句話給小老公打擊到自閉,沈燁安靜了幾秒。
「要不咱倆吵一架吧。」沈燁說,「你傷心了在我懷裡悶著,我心裡難受。」
許隨默不作聲地伸手,在他臉上來了一巴掌。
沈燁:「?」
在妻子發飆扇他屁股之前,許隨已經跑下了沙發,竄進廚房佯裝熱火朝天地做飯。
「乖老婆,你想吃什麼?」
許隨系上粉色圍裙,腰帶勒出他高挑纖細的身材,秀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拎著鍋鏟,站在廚房裡對追過來的沈燁笑得溫柔又賢惠。
許隨走過去拉住男人的衣襟,輕輕落下一個吻:「想吃什麼我給你做,老婆別生氣。」
清冷傲慢的美人老公成了乖軟惡劣的小變態,又成了現在賢惠顧家的貼心小嬌夫。
沈燁險些被各色老公迷花了眼,吹了個戲謔的口哨。
「親愛的,你好會裝啊……」
許隨勾唇淺笑,扣住他的脖頸,堵住沈燁那張喋喋不休的賤嘴,溫柔又細緻地研磨他的唇齒。
綿柔深吻的滋味著實不錯,沈燁不禁沉浸進去。
廚房的推拉式窗戶開著,黑夜早已降臨,外界漆黑如同深淵。
室內柔暖的光展現出兩人親密交纏的身影,如同分不開的纏綿鴛鴦。
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在高聳的天台上,一聲咔嚓聲輕輕響起。
一隻戴著黑色皮套的手抽出彈出來的照片。
一雙隱藏在黑夜裡的冷漠的眼睛,盯著照片上交頸而吻的兩個男人。
「鷹狼,找到目標了嗎?」
耳機里傳來同伴的聲音。
「找到了,異生物深海鮫人。」
鷹狼抬起眼皮,犀利冰冷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老小區第五層,那間亮著燈的房間,那對接吻的璧人。
「成長期的鮫人為了繁衍後代會上岸,可這隻鮫人找了個人類男性同居。」
耳機里的聲音漠然道:「在不清楚鮫人實力的情況下,先對那個人類出手,抓捕成功就用他威脅鮫人!」
鷹狼戴著遮臉的口罩,嗓音有點悶:「嗯,今晚我就會……」
他突然僵住,駭然地睜大眼睛。
「鷹狼,怎麼了?」耳機里傳來隊友的呼聲,帶著疑惑,「我這裡顯示,你周圍一百米沒有生命體。」
鷹狼喉嚨乾澀,他的視力遠超常人,清楚看到幾百米外的場景。
不久前還和愛人接吻的鮫人,正姿勢隨性地靠在窗口,對他笑得耀眼奪目。
那雙堪比野獸,充滿侵略性和冰冷鋒銳的嗜血瞳孔,正死死地盯著他。
獸背對著一無所知的柔弱愛人,對他露出森寒尖銳的爪牙。
鷹狼額角流下汗珠,瞳孔顫抖,被危險凶獸盯視的感覺,讓他肌肉驟然繃緊,腎上腺素直衝腦仁!
沈燁對他無聲勾唇,目光挑釁又冷漠。
「老婆,多給你放點辣椒怎麼樣?」
身後傳來許隨溫柔的喊聲,綿軟地纏住野獸蓄勢待發的龐大身軀,像是無形的枷鎖和鐐銬。
沈燁面上的陰翳和戾氣漸漸消失,變得平和。
「你口味重,這幾天吃我的營養餐都沒胃口。」許隨拿出一大把干辣椒備好,試油溫。
他笑道,「做點兒辣椒油,給你拌飯吃。」
沈燁身體立著不動,腦袋抻了過去:「乖寶兒,親一口。」
許隨抱住他的腦袋親了一口。
他感到了沈燁冰冷壓抑的吐息,掌下是他戒備兇猛的身軀。
這樣恐怖氣勢的傢伙,卻任由他抱著親,揉著搓。
像是一頭理智又瘋狂的野獸,能輕易撕咬扯斷敵人的喉嚨,卻轉頭在他懷裡慵懶打盹,齜出帶血的森白獠牙。
許隨動作一頓,壓低聲音,溫和道:「怎麼了?外面有人?」
「別管,安心做飯。」沈燁在他白皙俊秀的臉上咬了一口,腦袋膩歪地蹭進他的懷裡。
沈燁道:「你胃不好,辣菜做一份就行,我湊合著吃。」
許隨微笑一下,感覺懷裡拱進了一頭兇悍的野獸,正對他咕嚕低吼,仿若粗蠻的安慰。
沈燁自從來到小世界,情緒就沒有調動過,精神力處於歇息酣眠中,整個人溫馴乖巧得不可思議。
和星際時常年不肯鬆懈的冰冷和鋒利截然相反。
許隨摸著他的腦袋,觸到了熟悉的、能割傷他手的氣勢和殺意,卻極內斂地收進體內,向他展示最無害的一面。
「老婆,你好乖啊……」
許隨情不自禁地開口,垂下的眉目溫潤似水,蒼白冰涼的手撫摸過沈燁的俊臉:「我喜歡你這樣……」
「去你媽的,一個沒控制住又訓狗!」
沈燁往他屁股上扇了一下,耳邊傳來不滿又柔軟的哼聲。
許隨眼圈泛起可憐的濕紅,癟嘴把露苗頭的小心思收斂回去。
老婆不好騙,嗅到不對勁就要揍他。
天邊傳來隆隆的悶響,大雨欲來的潮濕腥氣從窗口飄進廚房。
許隨看了眼開敞窗戶,上前把它關上。
「要下雨了。」
沈燁含笑看他前後忙碌,又是關窗又是做飯的賢惠模樣,凌厲的五官都柔和下來。
他閃著寒光的眸子看向早已空無一人的天台。
「我出去解決螻蟻,你做好飯就先吃,我可能需要點時間。」
沈燁走出廚房,拿上雨衣去開客廳的大門。
許隨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不安,連正翻炒的菜都顧不得,跟著他離開廚房,亦步亦趨地跟隨他的腳步走。
沈燁感到後背的溫熱觸感,好笑回頭,看到眼巴巴揪著他衣袖,貼著不讓他走的寶貝老公。
「怎麼了?」他溫柔問。
「沈燁……」許隨口吻平靜,靜靜地看著他,漂亮的眸子裡似乎藏著什麼,「你別把背影留給我,我害怕你回不來。」
沈燁愣神。
心底沸騰的殺意都在愛人的恐懼里化為酸澀,沈燁動了動嘴唇,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
良久,他勉強擠出一聲笑。
「寶貝,沒人能殺得了我。你不應該擔心我回不來,你應該擔心我別捅出太大的簍子。」
他俯身,在愛人的額頭落下輕吻。
「等我回家,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領袖的承諾重若千鈞,一旦說出口,必定會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