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緩慢下滑,移到他修長筆直的腿上,迷戀地摸索著,指尖帶著顫抖。
「我也喜歡你這裡。」
許隨羞澀又難掩興奮地笑出聲,眼眶卻慢慢浸濕。
「老婆,你的腿真漂亮,我每天一遍遍的偷窺描摹……」
「可我不能,我不能讓你害怕,我不能讓你看到我這樣的模樣……」
「你真可恨,我被你引誘得欲生欲死,你為什麼要拿那雙無辜美麗的眼睛看我?」
沈燁閉上眼睛,喉結滾動,啞聲道:「許隨,開燈。」
「再關一會兒吧,就一會兒。」許隨纏住他的唇,溫柔道,「別開燈,我的好妻子。」
沈燁嗅到了血腥味和腐敗的味道,這是許隨靈魂深處的氣味。
他的丈夫曾經經歷過什麼,又遭遇過什麼,才構成這樣扭曲病態的人格?
沈燁不知道,等他見到許隨的時候,發現他早已傷痕累累,像骨瘦如柴的病貓一樣對他嘶嘶哈氣,眼底滿是惡毒和冷漠。
許隨似乎在壓抑自己的喘息,亢奮的尖聲卻還是從牙縫裡擠了出來,低碎又難堪。
「沈燁,我愛你……」
他尾音勾起,仿若指甲在玻璃上划過的尖銳吱呀,讓人聽了豎起寒毛。
「老婆,我想殺了每一個接近你的人,再斷了你的雙腿,把你囚禁在我的地盤。」
許隨沉浸在幻想里,痴痴道。
「我準備了一個大鐵籠,還不到一米高,這是我找人給你打造的金絲屋。」
「我要把你鎖在裡面,你的脖子上有鎖銬,雙手雙腳也要有,我知道你會對我齜牙咧嘴,你那麼凶……」
「我會在你聽話的時候把你放出來,在你乖巧的時候給你獎勵,我要馴養你,當我忠誠又帥氣的妻子。」
「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們慢慢來……你會習慣那種感覺的,你會當我的狗……」
許隨冰涼的唇吻在他的臉上,低啞道:「老婆,這是我當初朝你開槍時腦子裡湧現的想法,你害不害怕?」
沈燁眼眶發酸,心尖抽抽的疼。
丈夫癲狂迷戀的語氣對他來說太陌生,沈燁都不敢相信這是許隨能說出口的話。
好像逼迫壓抑到極限,琴弦繃緊嗡嗡,許隨的嗓子在刻意壓低里顯得又尖又利,像是崩潰之前的呻吟。
像是發瘋,又好像在哭泣。
「老婆……」冰冷蒼白如同屍體一般的手捧住他的臉,「你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害怕了?」
「你想和以前我那些所謂的追求者那樣,嘴上說我能為你付出生命,你是我的繆斯,又轉頭因為我的真面目恐懼到落荒而逃嗎?」
「你說愛我的,我的靈魂全是你的烙印,你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我,那我以後就是你的,我這輩子只認一個人。」
「你是我的妻子,我只有你了,你不能這樣對我……」
溫熱的液體從白皙削尖的下巴掉落,顫顫巍巍落在沈燁的臉上。
「老公,我有點餓了。」沈燁擦掉他的眼淚,輕聲道,「你給我做飯好不好?我想吃紅燒肉。」
妻子語氣輕柔的撒嬌,好像是真的餓了。
許隨突然想起今天在菜市場上拽著他的袖子不放手的妻子。
一副餓到當場啃生肉的模樣,對他抱怨今天會議開的多,肚子好餓……
他癲狂的眸底閃過清明,迅速找回丟失的理智。
咔吧一聲,燈開。
暖融的燈光照亮許隨那張清雋俊秀的臉,青年眼中還有未褪去的猩紅血絲,嘴角卻像往常那樣柔柔勾起。
像是惡鬼還沒來得及穿好人皮,披著一半的臉皮對他笑得血淋淋。
「老婆,你是不是餓了,我馬上去做飯。」許隨眨了眨眼。
沈燁眉尖一抽。
寶貝老公哪哪兒都好,就是偶爾有點嚇人。
「那你還壓著我做什麼?想讓我做?」沈燁踢了他一腳,把懷裡的小老公扔出去,「你不怕我又把廚房炸翻天?」
許隨揉著被踢疼的屁股,有些委屈:「疼……」
沈燁又在他屁股蛋上揉了兩把,斥道:
「過兩天就畢業了,讓你實驗室里成天把你當神崇拜的師弟師妹看看,看你怎麼哭哭啼啼在老婆懷裡撒嬌的。」
許隨在他臉上啵了一口:「我就撒嬌,老婆,我要抱抱!你不抱我哭給你看!」
沈燁驀地笑出聲,把他摟進懷裡:「賤樣。」
許隨癟嘴問:「我不可愛嗎?」
沈燁低頭和小老公貼臉,蹭了蹭:「媽的,你可愛到爆炸了。」
許隨彎起眉眼,志得意滿:「我是誰?」
沈燁從善如流:「你是我的心肝小寶貝!」
「你為什麼會愛上病懨懨的我?」
「因為你天生就是我的。」
「你愛我哪個地方?」
「全部。」
三個問題完美哄好矯情愛作的小老公,許隨拎起蔬菜和肉食,美滋滋地進廚房,給嘴饞的妻子做飯。
兩人分工明確,沈燁在外賺錢養家,包攬力氣活兒,許隨負責貌美如花,賢惠顧家。
許隨嫻熟地在魚身上改刀,醃製。廚房很快滋啦滋啦地響起濺油聲。
沈燁靠在門邊,沒上前幫倒忙,含笑看他忙忙碌碌的模樣。
小貓崽是有病了點兒,但貌美如花,宜室宜家。
養好了就是一個漂亮乖軟的賢內助,養不好就是……
想起丈夫以前那副冷酷無情的死樣兒,沈燁抽了抽嘴角。
養不好就是個隨時爆發的神經病,虐妻殺妻埋屍一條龍服務。
……幸好他有全盤接受的實力。
「老婆,吃飯了。」
許隨端著盤子出廚房,在無所事事、眼裡沒活兒的妻子臉上偷了一個吻,溫柔道:「是不是工作累著了?今天晚上我來洗碗?」
沈燁摸著臉皮,斜了他一眼,故意道:「老公,我不想洗碗。」
「我洗。」許隨毫不猶豫應下來,他把飯菜和碗筷都端到餐桌上,再把沈燁拉過來摁椅子上。
沈燁想了想,起身去玄關的掛包里拿出盒子,扔給許隨。
許隨一怔:「這是什麼?」
「相機。」沈燁坐回位置,夾了塊紅燒肉,淡淡道,「知道你喜歡偷拍我,給你買的,以後光明正大拍。」
許隨僵住了。
無法分辨妻子口中的【喜歡偷拍】,說的是星際時期還是如今的小世界。
他曾經厭惡自己背地裡的陰暗黏稠,自以為老婆知道後就會離開他,可沈燁卻用這種方式告訴他:
我完全且毫無芥蒂地接納你。
直覺告訴許隨,這些問題最好不要問。
無論是否知曉,沈燁都選擇留在他身邊,這是最圓滿的結局。
許隨僵硬半天,若無其事地收下相機,對沈燁笑得羞澀矜持。
「老婆,今晚我想在上面……」
「咳咳!」沈燁猝不及防被嗆了一口。
許隨期待問:「可以嗎……」
許隨提這種要求一般不會有好事,沈燁對腦海里歷歷在目的疼痛和羞辱心有餘悸。
前面有坑他一般不會跳,除非許隨發神經,逼得他沒辦法。
對上許隨亮晶晶的眼睛,沈燁微笑,殘忍道:「不可以。」
許隨不可置信:「可我是老公,天經地義……」
沈燁把筷子一摔,先發制人:「還吃不吃飯了?鬧什麼脾氣,日子還想不想過了?!」
許隨:「……」
無視小老公淚汪汪的眼,沈燁冷哼一聲,把中年妻子那套拿捏得死死的。
「多大年紀了還作,孩子學費交了嗎?房貸還了嗎?車貸又該怎麼辦?咱們下個月工資能撐到什麼時候?」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平常連個家務活都要三催四請,賺錢養家難道不是共同的責任嗎?怎麼就推到我一個人身上?」
許隨:「……夠了,你以後少和公司那群嘮閒嗑的已婚女人廝混。」
沈燁收斂學來的咄咄逼人和操心勞累,淡然地夾了筷蔬菜放他碗裡。
「寶貝,乖乖吃飯,這事兒你以後別想。」
許隨吞下蔬菜,垂眸斂下眸底的探究。
他慢吞吞道:「哦……」
看來妻子的心理陰影還沒消失,他還需要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