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直到下午,沈燁被推門而進的助理打斷。
「總裁,旗下娛樂公司的男團表演舞要開始了,導演請您去看一眼這次即將出道的練習生質量。」
「順帶今天會有一批新的練習生進公司,他們想要您作為特邀嘉賓,出場做面試官。」
沈燁喝了口水,頭也不抬:「這不是我的工作。」
助理頓了頓,問道:「好的,我馬上回拒……」
「等等,我同意了。」
沈燁突然想起什麼,抬起薄薄的眼皮,唇邊漾開一抹輕笑:「就當出去散心了,你開車。」
助理已經習慣了總裁說風就是雨的作風,對他恭敬鞠躬:「是,我馬上去準備。」
隨著助理的離開,辦公室重新歸於寂靜。
沈燁垂下長睫,點開連接遠程監控的手機,翻看幾小時前那段他裁剪下來的視頻。
畫面是從高到低的俯拍,畫質意外的清晰。
小貓先是在客廳轉了兩圈,確定沒人之後抬著優雅地小貓步走進了衣帽間。
不久後,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走出衣帽間。
他穿著比自己大一號的黑色運動衣,襯得皮膚潔白如玉,像是由冰石雕琢而出的藝術品。
那人在鏡子上不緊不慢地整理衣服,攏著柔順如流水的長髮,然後拿起細帶子紮起,又戴上一頂鴨舌帽。
做完這些,青年突然回頭看向鏡頭。
好似發現了偷窺者,白髮青年面色淡淡地走近,
他一雙狹長冷漠的瞳孔盯視著鏡頭,仿佛要透過這些看向那個偷窺他的變態痴漢。
「沈燁。」青年完美纖細的指尖點上監控,冰冷的臉上划過笑意,有點像挑釁,「我等你來找我。」
青年壓下帽檐,恢復了面無表情,轉身離開了客廳。
沈燁含笑看著視頻里的小東西作妖。
鏡頭忠誠地記錄下許隨的一言一行,沈燁猶嫌看不夠,一幀幀,一幕幕的慢放、回放。
青年扎頭髮時露出的一截漂亮手腕,修長完美的脖頸,對窺視者的挑釁,還有離開之前的回眸一笑。
那含情又濕潤的貓瞳,像催情劑一樣勾起他久違的欲望。
沈燁捻了捻指尖,感覺手癢得控制不住自己。
壞了,漂亮老公又回來了。
想睡。
.
娛樂公司。
在人來人往的驚艷眼神中,白髮青年拿著盒裝冰激凌坐在長椅上,慢條斯理地挖了一勺。
「星星,身份登記做好了嗎?」
系統在公司後台數據插入了自家宿主的報名信息,點頭道:「做好了,我已經偽造了你的報名表和身份信息,指揮官等待面試開始就好。」
「臉在江山在,今天新一批練習生的面試,哪怕宿主什麼都不會,進去走一圈也會被錄取。」
許隨平靜道:「原劇情里,霸總攻和小白花受就是在面試現場相遇?」
星星說:「準確來說,是老練習生團體舞現場的驚鴻一瞥,在新練習生面試現場的再見傾心。」
許隨看了眼手中被掰斷的勺子,面不改色地繼續吃冰激凌:「一個來面試練習生的應聘者,怎麼會去團體舞的現場?」
星星說:「勤工儉學,在那裡當服務員,在他人的惡毒欺辱下被推了出去,好死不死撞進了霸總的懷裡。」
「知道了。」許隨把勺子連帶冰激凌扔進垃圾桶,插兜慢悠悠向外走。
星星輕嘶道:「你知道什麼了?」
許隨問:「團體舞現場往哪兒走?」
練習生出道之戰,男團練習生的聚舞現場。
粉絲舉著燈牌,臉上撲著興奮的紅暈往裡沖,在最佳的位置高高舉起手中的燈牌,撕心裂肺地嘶吼。
在最前方的位置,是導師和特邀嘉賓的座位。
沈燁對台上濃妝艷抹、搔首弄姿的男人不感興趣,全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
五彩斑斕的虹光倒映在他的眸中,陷入幽黑的寂靜里,像是吸納進了喧鬧嘈雜,掀不起一絲波動。
身旁的導師藉機找他說話,沈燁愛搭不理地應兩聲。
在對方滿臉堆笑,拿出手機找他要聯繫方式時,沈燁多看了他一眼,用上自己習慣的藉口:
「不好意思,我沒微信。」
導師臉上的殷勤變成驚詫,最後訕訕賠笑:「沈總真有意思。」
「你也很有意思。」沈燁咧嘴笑了笑,「剛從床上下來嗎?那股味兒還沒散完就湊我那麼近。」
導師臉色一變。
「你喜歡睡練習生跟我沒關係,湊這麼近就很有關係了。」
沈燁菸癮犯了,從口袋裡拿出口香糖,拆開塞嘴裡,吹了個泡泡。
「用投票和出道來誘惑漂亮男孩爬你的床?潛規則玩得不錯,建議完事後洗個澡。」
導師臉色漲紅,羞愧到抬不起頭。
他能感到沈燁的語氣里不帶嘲諷,也沒有對他睡練習生搞潛規則的厭惡,是單純的嫌棄——
嫌棄他事後不洗澡!
但這種單純的嫌棄,反而比厭煩和嘲諷更讓人破防!
導師深吸口氣,徹底歇了和沈燁攀關係的心思,沉著臉坐了回去。
沈燁擰開礦泉水瓶,正準備喝一口潤潤嗓子。
「啊!讓開……」
身旁一聲小小的驚呼,似乎有誰向他身上撞了過來,即將跌進他的懷裡。
沈燁眉尖一抽,冷冷瞥過去。
一個清秀漂亮的服務員踉踉蹌蹌地撞了過來,似乎是被誰推了出來。
服務員眉間吃痛地皺起,直直向他懷裡撲去。
眾人沒料到這個變故,臉色紛紛大變,卻來不及做什麼。
沈燁正想一腳踹過去,無意間瞥到什麼,又止住自己抬腳踹人的動作。
一抹纖細的身影從黑暗中跑出,向倒下的服務員衝去。
蘇寒景正要落進那個男人的懷裡,下意識緊閉雙眼,一股大力突然從側旁傳來,把他狠狠推開。
蘇寒景驚愕睜眼:「什麼……」
眼前划過一抹輕盈的雪白,仔細看才發現那是如月光流水般長發。
那人輕柔地像突如其來的一捧簌簌落雪,就這麼跌入了男人早已敞開的懷抱里。
沈燁笑意盈盈地接住了一捧冰涼純白的雪,一隻柔軟似水的貓。
「嘶……」
蘇寒景在不敢置信里聽到那人輕抽的痛呼聲,且那句本該屬於他的台詞。
「好痛!」
纖細勻稱的白髮青年抬頭,輕輕蹙起淡遠的眉尖,惹起倒抽的冷氣和尖叫聲。
那人露出一張清冷如潤玉的美人面,以及一雙因為吃痛含淚的狹長貓瞳。
在周遭驚艷到恨不能舔上來的眼神里,美人輕輕垂下長睫,肩膀瑟縮了一下。
嗓音清冽平淡,卻竭力隱藏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恐懼和緊張。
「先生,你抱得太緊了。」
那一剎那,沈燁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控訴又不滿的眼神。
你把人家抱疼了!
沈燁勾了下唇,又不動聲色地壓回去。
「不是你自己撞上來的嗎?」他冷淡開口。
白髮青年被他的倒打一耙驚住了,滯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我沒有,這只是個意外。」他盡力冷靜地為自己辯駁。
「哦。」沈燁笑眯眯地湊近他,在他耳尖吹了口氣,「可我怎麼覺得,你是蓄意勾引呢?「
美人臉上閃過怒意,卻極快的平靜下來,嗓音冷清:「你感覺錯了。」
他緩慢地撥開沈燁摟緊他的雙手,纖白漂亮的手指和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交纏。
許隨定定看著那雙含笑戲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先生,你太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