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隨被他打得一懵,哭都哭不出來了,呆呆地看著沈燁那樣假裝憤怒的臉。
「沈燁……」他澀聲道。
沈燁厲聲打斷他,珠璣質問。
「我千方百計的討好你,在戰場上想方設法攢軍功升職!我死去活來多少次,你就這麼報答我?」
「老子把你搶了那天起就決定發奮圖強,生怕你跟了我吃苦受累了,更怕我不努力你被別人嘲笑跟錯人!」
「我他媽把你當祖宗伺候,你背地裡想著怎麼害我?!」
沈燁把他提溜起來晃了晃,狠狠道:「說,我錯了!」
許隨凝滯道:「我錯了……」
「嗯,我原諒你了。」
沈燁把他睡褲提上去,放過了小老公嬌貴的屁股,把人塞回被窩。
他三下五除二地脫下衣服,鑽進又熱又香的被窩,把香噴噴的寶貝老公摟進懷裡。
沈燁狠狠親了口他的嘴,順帶把上面的血跡弄乾淨。
「行了,以後這種事別提了,你再惡毒我也不會離開你,睡覺。」
許隨咬牙,熱淚在眼眶裡亂滾。
演戲的時候他能說哭就哭,在真感情湧入肺腑的剎那,他卻下意識憋住了眼淚,咬碎了牙也不肯哼一聲。
「我對不起你……」許隨愧疚說,「我隱瞞了那麼多東西,就是怕你知道了被嚇跑。」
「是有點嚇人,下次你彆扭曲四肢爬過來,那模樣有點恐怖。」沈燁昏昏欲睡道,「我差點以為自己見鬼了。」
老公失控的時候有點嚇人,就連沈燁都反應了半天,才想起這個爬向他的「鬼」是他的寶貝老公。
意識到許隨失去理智,居然用這種姿勢向他撲過來,就為了抓住他不讓他走。
沈燁第一反應是好笑,之後就是說不出的悲哀。
有時候可恨到極點,就會讓人覺得可憐,地上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是他呵護了半輩子的愛人。
他笑不出來,只感覺眼淚充盈了眼眶,在朦朧里看著許隨爬進他的懷裡號啕大哭。
沈燁不再豬油蒙心睜眼說瞎話,切切實實的承認了一件事:
許隨病得不輕。
「老公,睡覺。」沈燁聲音輕飄飄,「醒來就去治病,先帶你看個醫生。」
許隨執拗道:「我不去看醫生,我沒病。」
「我有病。」沈燁笑著說,「你陪我一起去?」
許隨猶豫了半天,想起妻子抑鬱不振的精神狀態,不情願地點頭。
.
吳導一覺醒來天塌了。
「你是不是有病?!」
他不敢置信地對電話那頭任性的大boss吼:「直播才進行了第一期,你跑就算了,怎麼連那個小情人都跟著跑了?你讓我怎麼跟觀眾交代?!」
車水馬龍,嗚嗚聲呼嘯而過,一輛豪車行駛在路上,慢悠悠地等紅綠燈。
「我沒病,許隨有病。我在去醫院的路上,急著給他治病。」
沈燁撫摸枕在他腿上的腦袋瓜,對準話筒:「直播間的觀眾你敷衍一下,許隨以後也不走流量明星的路線,我會讓他走演員的路子。」
「他有演技嗎你就讓他當演員?!」吳導表情崩潰,「他那張臉就是天生吃流量這碗飯的!是愛豆!是偶像!」
「演技?他不缺這個。」沈燁語氣懶散,「進娛樂圈是為了讓他玩的,要是都幹不成也無所謂,回家躺著也行。」
吳導震驚道:「你是散財童子嗎?」
沈燁說:「我是冤大頭。」
吳導嘴角抽搐,難得不理智地掛斷了金主的電話。
「老公,醫院到了。」沈燁拍了拍睡得正香的許隨,把人叫醒,「走,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
許隨睜開惺忪的睡眼,迷糊地抬頭,蹭了蹭沈燁的脖頸。
「嗯。」
心理醫生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他面上帶著溫文爾雅的微笑,平易近人,讓人心生親切感。
「沈總,把這位先生交給我就好。」醫生溫和道,「我需要一個只有我和這位先生的獨處空間。」
沈燁揉了揉許隨的頭,在自家老公抗拒的眼神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醫生溫柔地看向許隨:「先生,你現在可以向我傾訴……」
他的話語終止,驚愕地看著眼神陰冷看著他的許隨。
許隨臉上掛起微笑:「你為什麼要讓他離開我的視線?」
心理醫生臉色一變。
沈燁走出房間,安靜地坐在長廊座椅上,他腦袋往後靠住冰冷的牆壁,疲倦地閉上眼睛。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信息量接受的太多,還被迫在短短几個小時消化完,饒是沈燁也有些吃不消。
許隨是個瘋子,根就是爛的。
沈燁從沒有這麼清楚的認識到一件事。
這瘋瘋癲癲的爛人偽裝得完美無缺,靠皮囊迷惑了無數人,嚇跑的人不知凡幾,只有他一個冤大頭倒霉地栽了進去。
本來還想離開幾天消化一下,結果又被許隨連哭帶嚎的嚇了回來。
沈燁暗自嘲笑一聲自己拎不清,是個正常人都得跑,他居然又傻乎乎地送了上來。
門裡的交談聲斷斷續續,沈燁的五感比一般人靈敏許多,能輕易捕捉到裡面的聲音。
「我從沈總那裡簡單了解了一下你的情況……你最近感覺自己怎麼樣?」
許隨說:「很幸福,我幾乎想永遠留在這一刻。」
「哦?你想怎麼留在這一刻?懂得珍惜是……」
許隨說:「我和他能死在這裡,就是永遠留在這一刻了。」
醫生驟然沉默,房間死寂了好半天。
沈燁有點想笑,頭靠在牆上,微微偏頭看向心理諮詢室的方向,隔著潔白的門窗去看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才維持原先的溫柔嗓音,繼續詢問。
「最近你有什麼事情,讓你特別困擾和不安嗎?」
許隨說:「有,我很怕沈燁會離開我,他離開我一分鐘我就想東想西,覺得他不要我了。」
醫生安慰道:「精神上過度依賴一個獨立自由的人,會對雙方造成困擾……你沒有想過挑戰一下自己,離開他幾分鐘呢?」
許隨的聲音冰冷:「我可以砍斷自己的腳綁在他身上,或者把他的砍下來……我們共用一雙腿,就不會有離開這個選項了。」
醫生:「……」
許隨又說:「醫生,我懷疑我老婆出軌了。」
醫生問:「那你是親眼看到了?或者其他實質性的證據?」
許隨說:「都沒有,但沒關係,他以後不會再有出軌的對象,至少不是活的。」
醫生:「?」
沈燁默默捂臉。
醫生沉默許久,幽幽道:「介意給我說一下你的家庭情況嗎?」
許隨的聲音緊隨而至:「介意。」
醫生苦口婆心:「我需要了解一下情況,你不要抗拒治療……」
許隨的聲音帶上譏諷笑意:「沒什麼好說的,他們都死了。」
醫生:「抱歉,我不是故意揭你的傷疤,是曾經發生了意外嗎……」
許隨冷冰冰道:「我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