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知道宋氏集團的現狀,準確來說,應該是想知道宋時彥的現狀,他為人低調,網上想找到關於他的消息,幾乎不可能。
衛姝顏咬著水果,隨口答:「順利吧,我從不管公司的事,這些都是我爸爸操心。」說完見容箏眼底划過一抹落寞,這才反應過來,容箏問這句話還有別的深意。
心中暗暗記下,想著回去一定好好問問爸爸。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各自的近況,之後衛姝顏才離開。
一個小時後,衛姝顏的電話打了過來,「容姐姐,我問過我爸爸了,宋氏集團又將迎來大洗牌,最近時彥哥哥動作挺大的,他遠嫁海外的小姑前兩天回國,將手中股份都轉給了他,估計要不了多久,時彥哥哥就能重新拿回宋氏集團的主控權。」
短短的幾句話,勾勒出宋時彥近日所有的奔波與殺伐,沒了她這個牽絆,他果然又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沉靜穩重的男人。
聽到他即將重掌大權,容箏一直懸著的心,瞬間安定不少,只要他重回頂峰,便再無人敢輕易動他。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所有狠心的斷舍離,都是值得的。
「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衛姝顏看似大大咧咧,其實挺細心的,隱約知道她心中牽掛,不戳破,只默默回去幫她打聽,得到消息便第一時間打來電話。
「這事還沒落定,等有最終結果,財經新聞上一定會播報。」
「嗯。」
之後的日子,看財經新聞成了容箏每日必做的事。
又是一個周末,容箏上午在家陪女兒,下午去療養院看段雲舒。
她來到段雲舒的房間,意外看見一個女人和段雲舒在聊天,女人五官精緻,眉眼隱約和沈秋嫻有些像,穿著時尚洋氣,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
段雲舒見容箏進門,親昵朝她招手,「漪漪,來雲姨這邊坐。」
經過近半年的治療,段雲舒已經和容箏十分親近,段雲舒說容箏喊她段阿姨太過生疏,在她心中容箏可是和她兒子有娃娃親的衛家大小姐,便讓容箏改口喊她雲姨。
容箏走過去。
段雲舒拉著容箏的手在她身旁坐下,看著一旁的女人介紹,「芷蘭,這是漪漪,衛家那大丫頭。」之後又看著容箏介紹,「箏箏,她是阿彥的小姑,你喊她蘭姨。」
容箏沒想到宋時彥的小姑竟然看著這麼年輕,她查過資料,宋芷蘭已經47歲,可面前這個女人,半點看不出這個年紀,氣質矜貴從容,風韻猶存。
從衛姝顏的口中,她知道宋芷蘭是站在宋時彥這邊的,不然也不會將名下股份都轉給他。
所以容箏看見她,心底下意識生出幾分親近,禮貌打招呼,「蘭姨。」
宋芷蘭打量的目光落在容箏面上,溫和卻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銳利,細細打量她片刻,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你就是阿彥的未婚妻啊,長得真漂亮。」
容箏聽見未婚妻三個字,臉色微紅,心口卻有些澀澀的,又不能當著段雲舒的面解釋,說她根本不是衛家大小姐,她是以這個身份和段雲舒認識交往的,這個身份是段雲舒對她根深蒂固的信任。
她便只能佯裝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倒是段雲舒一副驕傲的模樣說:「我未來的兒媳婦自然是漂亮的。」
聊了一會兒後,容箏給段雲舒進行了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之後段雲舒累了就去休息了,睡之前再三叮囑讓容箏和宋芷蘭留下來,陪她吃晚飯。
段雲舒進房間休息了,宋芷蘭看著容箏說:「容小姐,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聽見容小姐三個字,容箏微怔,宋芷蘭竟然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宋芷蘭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微笑道:「我聽阿彥提起過你。」
容箏心瞬間跳快了一拍,宋時彥在宋芷蘭面前提她幹什麼?
提她幫段雲舒治病嗎?
還是提了兩人之前的糾葛?
之前她和宋時彥的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不知道宋芷蘭遠在海外,知不知道?
她心裡有太多疑惑,此時此刻卻沒有任何立場去問什麼,只禮貌勾了下唇角,「我陪您去樓下走走吧?」
「好。」
兩人出門,來到樓下,沿著道路慢慢行走。
宋芷蘭感嘆時間過的快,說她已經很多年沒回來過了,還說國內變化很大,尤其京市,發展太過迅速,她幾乎都要不認識自己的故鄉了。
聊著聊著,她說起往事,當年在國外留學,她遇見如今的丈夫,一心想要嫁給他,家裡人不同意,她在家裡排行最小,家裡人都寵著她,哪裡捨得她遠嫁海外。
容箏不知道宋芷蘭怎麼會和她說這些,明明兩人才第一次見面,但她似乎全然沒有初次相逢的生疏隔閡,像是和她很熟,把她當成可以交心的朋友在傾訴。
這讓容箏有些受寵若驚,靜靜聆聽她的訴說,在她需要回應時,給出恰到好處的附和與寬慰,不刻意追問,也不刻意評判。
「阿彥似乎遺傳了我的戀愛腦。」宋芷蘭說著轉頭別有深意看了容箏一眼。
容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沉默著沒吱聲。
兩人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小公園,容箏腳步頓住,一幕幕畫面猝不及防湧入腦海。
夜色下,她和宋時彥手牽著手在這裡散步,依依惜別,在這裡纏綿相吻。
可如今兩人卻形同陌路。
風景依舊,卻早已物是人非。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鈍痛。
宋芷蘭見容箏沒跟上來,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怎麼了?」
容箏壓下心底酸澀的情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抬腳跟上去,「沒什麼。」
「眼睛怎麼紅了?」
容箏用力眨了眨眼睛,將眼底的酸澀逼退,「可能風有點大。」
「嗯,風是有點大。」宋芷蘭看見前方那道挺拔身影,眼底悄無聲息划過一抹笑意,轉瞬斂去,故作意外輕聲喚道,「阿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