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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就當被狗啃了一口

2026-09-03 20:02:23 作者: 汐家錦鋰

  顧衍再次朝她撲過來,孟芙清攥著玉釵的指尖已經蓄了十成力氣,銀簪徑直朝著他肩頭刺去。

  恰在簪尖扎入皮肉的剎那,他埋進她頸窩,一聲沙啞的「月月」落進耳里。

  孟芙清濕漉漉的眼眸猛地蒙上一層怔忡,慌忙驟然收住手上力道,可已然來不及,殷紅的血跡已經從他肩頭慢慢滲了出來。

  埋在她頸間的身子像是被刺痛,微微縮了一下,顧衍又低聲嘟囔一遍:「月月。」

  這一回距離極近,孟芙清聽得格外分明。

  這聲「月月」壓得沉沉的,滿是求而不得的憋屈。

  被碾壓過的軟唇輕輕顫了顫,方才迷惑昏沉的眼眸一點點恢復清亮。

  顧衍這是醉酒,把她錯認成旁人了,一時只覺荒謬又屈辱,可轉念一想,這才正常。

  顧衍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強吻她,他明明剛剛才警告過自己,絕對不會對自己生出點妄念。

  頸間還縈繞著顧衍滾燙的呼吸,孟芙清渾身肌肉繃得僵直,最會最擔心有人過來撞見。

  只要被看見,就是百口莫辯。

  這世間向來不公,男女之間但凡出了點事,男子最多落一句風流的評價,女子卻要被扣上不潔,甚至蕩婦的污名。

  緩了緩,孟芙清眼睫依舊濡濕,眼淚卻已經不再往下掉,翻湧的羞惱褪去大半,隨之而來的則是一層冰冷的疏離。

  她抬手用力去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可又不敢太用力,把人弄醒。

  幾次推搡過後,顧衍才從她身上挪開,身子往一旁歪倒。

  孟芙清下意識抬手想去扶,但指尖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

  眼見顧衍晃晃悠悠就要跌向地面,她反倒伸手出腳,輕輕絆了他一下。

  顧衍半闔著眼,就在那隻藕色繡鞋伸過去的剎那,他身形幾不可察地一滯。

  肩頭傷口火辣辣的,他長睫沉沉垂下,遮住眼底神色,沒有躲閃。

  下一瞬,便順著那股力道重重跌坐,悶哼一聲,歪倒在草地上。

  跌下時,衣袍底下的身形繃得極緊。

  

  縈繞周身的酒氣與那股灼人的壓迫感終於不再如影隨形,孟芙清才稍稍喘了口氣。

  怕漫兒回來看出異樣擔心,她掃了眼歪倒在身側的男人,抬眼望向方才漫兒離去的方向,掏出帕子,擦去玉釵上的血跡,重新插回髮髻,又仔細理好衣領與鬢髮。

  也是剛做完這一切,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走廊盡頭,漫兒一路急急而來,喘著粗氣道:「姑娘,等久了吧,我們這就回。」

  假山草地光線較暗,顧衍倒在地上漫兒一開始根本沒有發現,也只是話剛說完,她隨意一瞥這才嚇了一跳。

  「姑娘!」

  漫兒連忙跳到孟芙清身側,戒備地扶住自家姑娘胳膊。

  孟芙清順著腳步往後退了退,抬手捂住漫兒的嘴,「噓」了一聲,壓著聲音安撫:「別怕。」

  漫兒驚魂未定,定睛細看,認出是顧衍,心底免不了大吃一驚。

  她卻再也不敢高聲,學著孟芙清壓低嗓音:「姑娘,是世子爺。他怎麼躺在地上?」

  孟芙清抿了抿被啃得通紅的唇,臉頰微微發燙。

  目光剛落到他身上,就慌忙移開,心口砰砰直跳,帶著幾分羞惱地低聲道:「應當是喝醉了,我們別管他,快走!」

  漫兒半分也不覺得這般算是見死不救,心底還藏著幾分報復的快意,重重一點頭,想都沒想就拽著孟芙清,頭也不回地往大門方向走。

  「姑娘,咱們可得快點,萬一他待會兒醒過來,又要找我們麻煩。」

  月光灑落,兩道身影腳步匆匆,越走越快,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到腳步聲徹底消失,顧衍才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隨手撣去身上沾著的草屑。

  指尖撫過肩頭滲出來的鮮血,剛剛孟芙清那副決絕抗拒的模樣,又浮現在他腦海里。

  他面色陰冷,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

  孟芙清一路垂著眼帘往前走,旁人瞧不出異樣,唯有她自己清楚,渾身一直繃得緊緊的。


  直到登上馬車,靠在冰冷的車壁上,那股緊繃的力道才終於鬆了下來。

  馬車搖晃,一路回到承陽侯府,之後倒也算一切順利。

  回到聆聽院,漫兒打來水伺候孟芙清沐浴。

  搖曳燭光下,漫兒抬眼瞥見,指著她的唇吃了一驚:「姑娘,您的嘴唇怎麼又腫了?」

  孟芙清伸出細白的指尖碰了碰微微發麻的唇,身著月白中衣,連忙轉身湊到銅鏡跟前。

  鏡里映出她的嘴唇通紅,微微腫起,那模樣竟和上次昏睡醒來之後有些相像。

  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自心底冒了出來。

  銅鏡里明明映著的只有她自己的臉,可此刻,顧衍那矜貴冷傲的模樣卻突兀在腦海浮現,他望著她,眼神裹著灼人的慾念,出聲問:「你不要?」

  那三個字落下,語氣帶著理所當然,仿佛她一句不要,便是對他的褻瀆。

  孟芙清心臟砰砰狂跳,當即抬手,「啪」地將銅鏡倒扣在梳妝檯上。

  一定只是錯覺。

  顧衍向來高高在上,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她。

  又何於偷偷摸摸對她做那種事,應該只是巧合。

  漫兒正往浴桶里添水,並未多想,只在一旁嘀嘀咕咕地抱怨。

  『「姑娘,奴婢瞧著您是越發招蚊子了,明日往香囊里多放些驅蚊的草藥。」

  等到漫兒出門去取水,孟芙清脫下中衣,這才發覺除了紅腫的嘴唇,頸間還布著不少紅痕。

  指尖撫過那些印記,羞惱之意又涌了上來。

  她忽然覺得,只把顧衍絆倒實在太便宜他了,如能不計後果,豁出去多踹上幾腳該多好。

  孟芙清拍了拍臉,可轉念又不由想,像顧衍這般天之驕子,也會有求而不得的人嗎?

  月月,又會是誰?

  據她所知,扶陽郡主閨名慕容淳,和「月月」二字半點也不相干……

  思緒一時飄遠,孟芙清甩了甩頭,強行把紛亂的思緒收了回來。

  那個月月不管是誰,都和她沒有關係。

  今天的事既然是一場誤會,那她就把這件事徹底忘記,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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