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響起,是衣衫系帶正被緩緩解開……
陸瀾滄激動得仿佛自己親歷一般,半點沒有小侯爺該有的矜持自持。
他甚至雙手合起輕輕拍了拍掌,實在沒個正形。
長風轉頭看他時,他還沒察覺自己這副模樣有多不正經。
好在他總算從門口挪開腳步,走到院中,伸手從身後搭上長風的肩膀,吹開額前散亂的碎發,開口道。
「照你家爺這體力,少說也要兩刻鐘,或是半個時辰才能完事。
你家爺忙著行善,咱們也別在這兒乾等,去備些吃食,就在院子裡喝點!」
風抓了抓腦袋,下意識朝身後房間望了一眼,實在沒法接受,自家爺怎麼就和孟姑娘攪到一塊兒了。
爺從前不是一直很討厭孟姑娘嗎?
他只覺得腦子轉不過彎,卻還是依著陸瀾滄的吩咐往廚房走去。
這地方雖說偏僻,但以周洵明的性子,帶這麼多人過來,吃食酒水不可能一點都沒預備。
燭光搖曳,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映在窗欞之上。
孟芙清柔得如一汪春水,媚得也如一汪春水。
往日裡的清冷自持盡數褪去,熱烈似火,竟比顧衍還要主動。
顧衍雖同樣毫無經驗,可他素來擅長摸索體察。
眼看就要到最後一步,徹底衝破界限之時,縱使他悟性再好,此刻也有些無措,一時尋不到準確去處。
望著她這般媚態,這般嬌嫩,心中縱然情動,卻又怕傷了她。
男人額上沁滿汗珠,面部線條繃得愈發緊,仿佛在調試一件至關緊要的暗器,耐著性子,細細試探。
可孟芙清卻嫌顧衍動作太慢,半點不夠利落,等了許久都不見動靜。
她不耐,抬手一巴掌輕拍在他臉上。
趁顧衍吃痛抬眼的剎那,她微微仰頭,一口咬在他緊實的小腹上。
「嘶,孟芙清,你是屬狗的?」
孟芙清挨了這話也不惱,就這麼望著顧衍,起身拿鼻尖輕輕蹭著他的鼻尖,指尖戳了戳他輪廓分明的胸肌,帶著埋怨開口:「誰叫你這般不中用!」
男人不能被不中用,尤其是在床上,尤其是在最緊要的關頭。
燃燒的燭火一下躥的極高,顧衍一下就被刺得破了防,明明已經有了些門路,但卻不再繼續,故意吊著她,冷睨著她,似發泄也自虐的掐住她的下巴逼問。
「我不中用?這麼說來倒是有人很中用?是周洵明,還是你亡夫?想來是你亡夫吧。
說說看,他有多厲害?你們往日在一起時,他都在哪些地方合你心意?」
下巴被他掐住,孟芙清蒙著一層水霧的眼眸輕眨,像是當真順著顧衍的話細細回想。
顧衍看著她這副認真回想的模樣,眉心猛地一擰,忽然又不想聽了。
他本就清楚她曾嫁過人,並非清白未出閣的姑娘。
此刻再計較這些毫無意義,誰讓他偏就對這副身子動了念想。
那人早已是一抔黃土,就算從前在她身上留下過印記又如何?
往後,他會在她身上,重新烙下只屬於他的痕跡。
顧衍重重吐出一口壓抑的濁氣,墨色眼底翻湧著濃烈霸道的執念。
他再次開口:「孟芙清,看清楚,我是誰,此刻要擁有你的人是誰?說。」
孟芙清當即停下回想,順從抬眸仔細望向顧衍的臉,只覺得看著眼熟,半晌卻辨不出眼前這人到底是誰,語氣迷糊地問:「你是誰啊?」
顧衍緊繃的肩胛微微一沉。
素來殺伐決斷的人,到了此刻,竟半點法子都沒有。
他只好耐著性子再道:「認不出?我告訴你,我是顧衍。顧,是顧盼的顧;衍,是蔓延不息、強勢侵吞的衍。你可願從此跟著我?」
孟芙清一怔,腦子尚且混沌,跟著低聲重複:「姓顧的顧,蔓延不息,強勢侵吞的衍。顧衍……不,不要,我不要跟著顧衍,我不喜歡。」
身體雖早已順著情念沉淪,可問到這話時,殘存的理智仍在提醒她。
顧衍這兩個字,裹挾著刺骨的威懾,留給她的全是不堪回憶。
她絕不能跟他,更不能淪為任人把玩的妾室,若是那樣,倒不如一死。
顧衍望著身下那張粉白臉龐,面上清清楚楚寫著抗拒,他原本勢在必得的神色驟然消散,如遭重擊。
再開口時,聲音冷得像冰:「你說,你不喜歡我?」
「不喜歡!」孟芙清幾乎沒有思索,立刻點頭。
這般下意識的反應做不得假,尤其此刻她神志本就昏沉。縱使顧衍不願相信,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他原先還以為,這女子是一心想要攀附自己。到頭來,竟是真的看不上他。
京中多少女子費盡心思,只求能嫁給他,可他如今,反倒被一個喪夫的寡婦拒了。
荒唐,又可笑!
顧衍眼底瞬間翻湧著滔天戾氣,顏面盡失的羞憤攥住了他的心神,徹底惱羞成怒。
他凝眸盯著身下的女人,她剛剛完全動情,任由他索取,此刻答完話,身體卻又本能地輕輕蹭動,渾不自知這般模樣有多勾人、多欺人。
他猛地俯身,用力埋首在她纖細的頸窩,低沉沙啞的嗓音裹挾著刺骨的怒意,砸在她耳畔:「孟芙清,都到這般地步,你才說不喜歡?如今,可由不得你。
口口聲聲誇我好看的是你,主動招惹我的也是你。
我早就說過,你敢先來撩撥我,後果你就承擔不起。」
至極的怒意讓他徹底失了耐心,強勢俯下身時動作又沉又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懲罰意味。
滾燙的吻密密麻麻落遍她的頸側、肩頭,在白皙的肌膚上碾出一朵朵深淺交錯的紅雲。
指尖一處不落的盡數掠過,將滿腔鬱結盡數宣洩。
兩人氣息交纏,氛圍濃烈到極致,只差最後一步便要徹底糾纏相融。
那句「不喜歡」實在像是梗在胸口的刺,骨子裡的驕傲再次翻湧,他想要什么女人沒有,何至於淪落到占有一具對他滿心不願的身體。
顧衍突然抽身,利落翻身滾到床側,長臂一撐,雙腿落在地上。
周身的戾氣沒散,他垂著眼,拾起地上的衣服,動作乾脆利落。
片刻就穿戴整齊,身姿挺拔,再無半分方才沉溺的模樣。
顧衍沒有再回頭看床上一眼,轉身抬步,頭也不回地拂袖離去。
這時床上的孟芙清才察覺,那能替自己消解不適的人已經離開,身體再度發燙。她伸出手去撈,只抓到一片衣角。
房門從內打開,又關上。
院子裡,酒水剛擺上桌,陸瀾滄屁股才挨到椅子,聽見動靜回頭,看見顧衍像鬼魅一般悄無聲息立在房門口,當即嚇了一跳,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我的世子大人,人嚇人,嚇死人。」
說完,他又往房內瞟了一眼:「撐死一柱香,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出來,總要耽擱些時間溫存片刻。
這麼快就出來了,你跟我說,是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