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顧衍只看到一截素白的裙裾。
可奇怪的,只是一截裙裾他就認出,那是孟芙清!
怎麼跑得這般快,連個招呼都不打,不是要做他的正妻嗎?他這些天沒有再去孟宅,她就不急嗎?
顧衍眸色變得愈發的晦色,腮邦子狠狠咬緊。
初聽孟芙清的野心時,當里心裡想的,確實是她不自量力,可卻是沒有反感,只覺得不能,但也沒有想要敲打的意思。
想著不如冷她一段時日,讓她認清他們之間的差距。
可認清,不是讓她避著自己!
顧衍死死扣住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指節泛出青白,似要將這佩戴已久的貼身之件就此粉碎。
顧婉嘉和江冠禮說完話,抬眼一瞥,便掃到顧衍陰沉如水的臉。
從他下頜線繃緊的程度可以看出,她篤定,大兄是生氣了,而且這氣還生得不小!
顧婉嘉目光四下一掃,除了他們幾人,周遭並無相熟之人,一時實在摸不清顧衍到底在氣什麼。
明明這段時日,顧婉嘉感覺自己大兄脾氣變好不少,雖然依舊總是擺著一張冰塊臉,可沒有動不動就要訓斥人,隨時感覺後背發涼的感覺。
顧婉嘉為了自己不被顧衍波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步子往江冠禮身側挪,取巧地轉移話題。
「江公子,除了你之外,我孟表弟也上榜了,還取得首榜位置。一會我們一起去平安醫館找表姐吧。」
江冠禮望著顧婉嘉粉白嬌縱的臉,喉結一動,面上卻是淡淡應了一聲:「嗯。」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顧婉嘉頓時腳底抹油,拎著裙子往馬車方向走,立即開溜。
江冠禮朝顧衍微微點頭,跟上顧婉嘉的腳步。
顧騅正愁尋不到藉口去平安醫館見孟芙清,當即抓住機會跟上去:「我也去,等等我!」
看著眾人相繼離去的背影,顧衍眸色沉沉,危險地眯起雙眼。
長風、長樾日日跟在顧衍身側,就算顧衍再情緒不外露,他們也隱約感覺到了。
尤其是長樾最清楚,顧衍但凡夜裡去過孟宅,次日心境便會舒展;若是不去,整日便心浮氣躁,苦了他們這些近身侍從跟著遭殃。
長風抖機靈,偷偷窺了眼顧衍,小聲建議道:「爺,要不我們也去平安醫館?」
「你想去?」顧衍眼神如冰刀,冷不丁地掃過來。
長風抓了抓腦袋,正要答話,顧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既然想去,你就去吧,去了以後就都別回來。」
顧衍說完,就自顧翻身上馬,帶著長樾揚長而去。獨留長風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方才的心情更是幾番起起伏伏。
看吧,他就說了吧,只要不去孟宅過夜,他們家爺就格外難伺候。
——
平安醫館內。
顧婉嘉一行人突然到訪,讓孟芙清猝不及防、滿心意外。顧婉嘉笑著提議,今日去孟宅小聚慶賀上榜之事。
孟芙清心念一轉,想起孟宅如今堆放了不少顧衍的私物,指尖悄然攥緊。她心底實在費解,顧衍不過是偶爾來小住兩日,私物卻日漸增多。
如今他的物件,幾乎快要趕上她的了。
孟硯潮就站在孟芙清的對面,將自己阿姐的小動作看在眼裡,頓時就明白阿姐在擔心什麼。這種時候,他就將顧衍在心裡又罵了一遍。
即便阿姐起了攀附的野心,可也是顧衍自己起的頭,是他讓阿姐陷入這種兩難地境。
只是他原本就感覺愧欠孟芙清,這時自是要幫著打掩護,當下開口說道:「去家都沒有意思,不去食味居吧。我聽人說那裡菜食做得極好。
進京這麼些時日,我一心忙著考試,還未曾吃過那裡的飯食。今日便由我做東。」
孟硯潮高中及第,本就是今日的主角,他既然這般說了,自然沒人拂他面子,一行人便往食味居而去。
孟芙清跟在眾人身後上了馬車,長長舒了口氣。有些事本就不能做,一旦做了,縱使自問無愧,心底依舊會發虛。
菜過五味,回時,顧婉嘉面頰飛紅的抱著孟芙清手腕:「表姐,我和江公子的婚期已經定好,就在殿試完,十日後,到時你會來吧!」
顧婉嘉也知,孟硯潮出事,祖母和伯母怕沾惹麻煩,將她和母親禁足的事情怕是寒了孟芙清的心。
是以也害怕孟芙清到時候不願意再登承陽侯府的門。
可她和江冠禮兜兜轉轉還能在一起,完全是托孟芙清的福,她自是想要孟芙清過來見證她的喜事。
再加上江冠禮還中了會元,這麼好的人才給她撿了去。
再者,她心裡還藏著別的小心思。
孟硯潮也高中了,若是殿試再取得好名次,於孟芙清而言也是助力,到時候再給孟芙清相一個更優秀的青年才俊。
孟芙清抬頭望了眼滿是期待的顧婉嘉,又垂著頭往前走,往著一直被自己踩在身後的影子,只說道:「到時候我一定送賀禮上門。」
她不想再見顧衍到時候生出別的枝節,而且在承陽侯府的記憶著實不雖好,她不想再去沾惹。
原是兩人並肩前行,聽聞孟芙清只送賀禮、人不赴宴,顧婉嘉當即頓住腳步,立在原地不肯動。
等孟芙清走得老遠,都未曾察覺身後異樣,她依舊站在原地,終於氣鼓鼓追了上去。
「表姐,你真的很討厭,和剛來府里時一樣討厭。」
顧婉嘉腮幫子鼓起,圓圓的眼睛瞪大,真像只粉白狐狸,孟芙清突然就明白為何江冠禮當初會一直送顧婉嘉狐狸形狀的點心。
孟芙清沒有被顧婉嘉嚇到,泛著淡粉色的指尖輕輕戳她軟乎乎的臉頰。
「以後和江公子成婚後,即便他再寵你,也收收性子,在婆家可不比在娘家,若是公婆不好相處,便更是難處!」
顧婉嘉知道孟芙清這番話是為了自己好,點了點頭,沒有頂嘴。
相處日久,她覺得孟芙清是個很好的人,不由就想起當初那些流言。
她眨著黑白眼睛關心地問:「所以表姐,你在孟宅受欺負了是嗎?那些一女侍全家的惡毒流言,就是他們傳來的是嗎?」
終於不是開口給她定性,而是站在她的角度想問題,孟芙清感覺這一刻,像是被治癒,點了點頭:「都過去了。」
顧婉嘉一行人離開,都沒有再提成親讓她去承陽侯府一事,孟芙清就以為這件事過去了。
接下來殿試,江冠禮學問踏實,竟真一舉得了狀元。
孟硯潮也有真才實學,又原因那副好的皮相,被為探花。
科考落幕,關邊也傳來了捷報,在承陽侯的帶領一下打得突厥大軍節節敗隊,可也在這些戰役當中,有個青年脫癮而出,人稱七將軍。
此人以謀略詭計總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防,而他手下有一支怪詭的隊伍,成員每一個人都身負一名特強。
現在已經在和突厥談和,要不了多久承陽侯和大軍就會班師回朝。
只是坊間還流傳一則趣聞,這七將軍還是個痴情種,每次出戰前,都要拿出自己娘子的小相觀望。
再將它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在胸口。
惹得未出嫁的小娘子都嘴裡囔囔,嫁人要嫁七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