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48章 他的妥協

第248章 他的妥協

2026-10-13 21:49:04 作者: 汐家錦鋰

  顧衍讓她走,孟芙清便走得極快,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自顧衍身側經過時,餘光不經意掃過他,恰好瞥見他眼底那抹受傷之色。

  顧衍這般模樣,是孟芙清未曾料到的。

  她微怔片刻,只覺古怪,又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孟芙清穩住心緒,暫且將此事擱在一旁。

  眼下最緊要的,是悄無聲息離開承陽侯府,前去尋芸娘。

  她們已經約好在西側橋頭相會,再由她掩護他們前往渡口,乘船離開上京。

  在宴席上,孟芙清接下來就假裝多飲了幾杯酒。

  聆聽軒一直都空著,趙氏很自然地交代漫兒:「扶你們家姑娘回院子裡休息。」

  漫兒應了聲,攙扶著臉頰緋紅,好似抹了上等胭脂的孟芙清,跌跌撞撞離了席面,往長廊走去。

  宴席之上,顧婉芊正與扶陽郡主同坐。

  顧婉芊收回落在醉醺醺的孟芙清身上的目光,譏諷開口:「果真不檢點,飲酒醉成這般模樣,成何體統。」

  扶陽郡主輕輕搖著團扇,皓腕上的玉鐲隨動作滑過肌膚,盈盈站起身,指尖虛抵額角,開口道:「芊姐兒,我出去吹吹風。」

  「要不要我陪你?」顧婉芊跟著起身。

  扶陽郡主拿團扇輕點了點她肩頭,含笑說道:「不必,外頭路徑我都熟。」

  顧婉芊便重新落座,抿了口茶,笑著打趣:「也是,這侯府,你幾乎和我一樣熟了。」

  扶陽郡主佯裝害羞地笑了笑,眸底卻是一片冰冷。

  別說這段時日她連顧衍都見不到,就連從前待她熱絡的老太太,如今對她也日漸冷淡。

  扶陽郡主心裡清楚,這絕非好兆頭。

  扶陽郡主走出宴會廳,老太太這時早已離席。這些日子她常入府陪伴老太太,知曉老人家有個習慣,每次宴罷,都會去湖邊散步。

  時值六月,荷花開得正艷。

  老太太由幾名僕婦陪著,正沿著湖畔緩步漫步。

  扶陽郡主裝作尋常偶遇,走上前屈膝行禮:「老太君。」

  老太太望著眼前這位容顏無雙的貴女,面色笑著招了招手,示意她再向前來。

  扶陽郡主起身迎上前。

  

  老太君一把握住她的手,拉著她緩步往前走:「扶陽啊,你今日也來了。也就你有這份耐心,這些日子一得空便過來陪我。

  可我不過是個老太婆,實在沒什麼好陪的。你們年輕人,往後還是多上心自己的終身大事才是。」

  微風就是湖水的濕氣撲面而來,倒是減了些酷暑的躁,可卻是讓扶陽郡主心底更涼。

  她笑了笑,面上卻是不顯露,依舊扶著老太君行前走:「老太郡,終身大事急不得,還是需要靠緣分。」

  老太太就拍了拍她的手背:「是,急不得,需要靠緣分。我們家阿衍可不是這麼大年紀了,婚事還沒有著落。」

  她提到了顧衍,卻是絲毫再也不提他們之間的婚事。

  幾人行至拐角,扶陽郡主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鷙。下一瞬,一道黑衣蒙面之人猛地躥出,手中短刀寒光乍現,直刺老太君腹間。

  扶陽郡主眸色一沉,不假思索,徑直搶身擋在老太君身前。

  「小心!」

  眼看冰冷短刀就要刺入扶陽郡主腹間,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呼喝。一隻瓷瓶自遠處擲來,不偏不倚砸在那刺客的手腕上。

  刺客吃痛,刺出的短刀驟然偏斜,分毫沒能傷到扶陽郡主。

  扶陽郡主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惱怒。

  老太君身旁的僕婦這才盡數反應過來,高聲呼喊:「來人啊!抓刺客!」

  頃刻間,值守護衛聞聲匆匆趕來。

  刺殺老太君已然無望,刺客正要脫身,目光卻與護著老太君的扶陽郡主對上。

  扶陽郡主暗暗朝他遞了個眼色。

  刺客眸色一沉,當即轉身,朝著方才出聲、擲出瓷瓶打亂全盤計劃的孟芙清直衝過去。

  孟芙清立在一叢蘭花之後。

  她本打算抄近路,從承陽侯府後門脫身,不料撞見刺客行刺老太君。


  今日本是顧婉嘉大喜之日,何況那終究是一條人命,觸到了她心底善念的底線,她才開口出聲示警。

  千算萬算,沒料到刺客轉瞬竟朝著自己撲來。她一把拎起裙襬,幾乎沒有半分遲疑,轉身便逃。

  男子眼底凶光畢露,看樣子勢必要除掉這個壞他大事的女子,以泄心頭之恨。

  孟芙清為免被追上,只能繞著蘭花圃奔走,藉以拖慢刺客的腳步,也盼著侍衛能趁這點空隙趕來拿人。

  奈何這刺客追殺孟芙清時,比方才刺殺老太君還要迅猛狠厲。

  孟芙清才繞花圃跑了一圈,黑衣人索性直接踏過叢叢蘭草,一把攥住孟芙清的衣領,將她揪起狠狠摜在地上,短刀直刺她的腹間。

  顧衍攜長風、長樾匆匆趕到,一眼便撞見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纖細女子換了一身青色素衫,雲髻之上僅斜插一支白鷺玉釵。她臉色慘白,嘴唇不住顫抖,狼狽伏在地上。

  雙手僵硬撐地,腰肢軟得使不出半分力氣。

  她拼命想要躲閃求生,才勉強爬出兩步,還未撐起身,那泛著刺骨寒芒的短刀,已然朝著她腹部刺落。

  他心口驟然一揪,心跳幾乎蹦到嗓子眼。

  明明她此刻尚未負傷,腦海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幻象。

  她身中數刀、奄奄一息的模樣。

  素來清冷的眼尾漫上一層猩紅,指尖不住發顫。

  他心底翻來覆去只念著:她本就那樣怕疼,往日在床塌間只要稍重些的觸碰,便會禁不住低吟。

  若是這刀扎進身子,定然疼到極致。

  他不要她受這般劇痛,更不能再也見不到她。

  這一刻,他嘗到了極致的恐懼,害怕就此失去她

  「孟芙清!」顧衍喚出這名字,仿若親口承認,自己早已愛上她這個人。

  可這並非認輸,只是妥協。他顧衍從不會輕易服軟。孟芙清明明一心想嫁他,縱使圖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手中權勢、侯府地位。

  她想要,而他恰好擁有。

  既然如此,給她又何妨。

  縱使她出身不高,縱使她是寡婦。

  但他日後可以為她掙來誥命。他能贈予她的一切,足以彌補她所有缺憾。

  心念翻湧間,顧衍早已縱身掠出,一腳踢飛刺客手中短刀,接連又朝那人猛踢數下。

  待到長風、長樾趕至,他才俯身去扶孟芙清。心底本想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到底還是強行克制住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