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傢伙,還真是……哎呦,慢點,乖乖。」
大人們在說話,虎子和妞妞幾個孩子在席間跑來跑去,他趕緊扶了一把。「小心點,」
「謝謝叔叔。」
虎子他們跑走後,他看一眼穆清寒,「看見沒,小孩子多可愛。」
另一邊,虎子跑到了沈棠身邊,"棠棠姐!你到了京城還給我寄好吃的!說話算數!"
"算數。"沈棠揉了揉他的腦袋。
"棠棠姐!剛剛陸老師給我說蝦煮了變紅是因為蝦青素!但為什麼活著的時候不紅?"
"因為它活著的時候不想被你發現,"陸衍之在旁邊接了一句。"保護色。"
虎子恍然大悟:"那蝦死了就不用保護了?"
"……"沈棠笑了一下,陸衍之想了想,"差不多這個意思。"
"那人呢?人活著的時候也有保護色嗎?"
沈棠和陸衍之對視一眼,兩人看虎子,這個問題有點超綱了。
"有的人有。"沈棠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虎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拉著妞妞跑回去繼續研究蝦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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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查組那桌,沒有一團和軍嫂那兩桌熱鬧,稍顯安靜。
葉澄坐在靠牆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盤灼蝦,幾乎沒動。
他端著搪瓷杯,杯里也不是酒,而是涼白開。
食堂很熱鬧。笑聲、碰杯聲、孩子們的尖叫聲混在一起。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主桌上。
沈棠被軍嫂們圍著,有人在喊"三年抱倆"。她急得拍桌子,臉都急紅了。
她在自己面前從來沒這樣過。
葉澄把目光轉向主桌,穆清寒也在偏頭看她。那個眼神,都是男人,他心裡門兒清。
也許馬奎說得有道理,也許自己懷柔,根本帶不走她,但他……不想強行帶她走。
他站起來,跟旁邊的人說了一聲:"我出去透透氣。"
站在食堂門口,夜風迎面吹來。乾燥,帶著戈壁的沙土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
馬奎讓自己想清楚,可是他想不清楚。
優柔寡斷,當斷不斷,他說的沒錯。
葉澄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心裡像是被什麼堵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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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過半。
人聲鼎沸。幾個營長拉著陳志遠划拳,嗓門一個比一個大。穆清寒被三營的老兵圍住了,一個個上來敬茶。
沈棠歪頭看著那邊,覺得他今天一向緊繃的肩膀也有多了幾分鬆弛。
難得見他這個樣子,挺好的。
這時有人從評審那一桌不動聲色地走到她旁邊。
"沈棠同志。"
她抬頭去看,是顧景深。
「顧主任?」
"能借一步說話嗎?"
沈棠點頭,餘光看了一眼主桌,穆清寒正被兵們圍著,沒注意到這邊。
"好。"
兩個人走出食堂後門。走廊上沒有人。只有遠處傳來的笑聲和碰杯聲。
走廊的燈光昏黃。顧景深在欄杆邊站定了。
"念慈跟我說,你一直在查沈瑤的事。"他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沈棠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直接,點頭,"是。"
"說說,你為什麼查她,你知道什麼?"
沈棠斟酌了一下措辭。
"顧主任,您既然問我了,一定是知道些什麼。我只說我知道的,沈瑤那個人…"
"我了解她的為人,從一開始念慈姐說她是顧家找到的孩子,我連一個字都不信。」
顧景深看她,「可她有親子鑑定,所有人都相信。」
「我知道,但我不信。所以我托人私下做過一次親子鑑定。」
又做了一次?
顧景深一愣,沒想到沈棠居然做到了這個地步。
一般來說,即使是懷疑,也不會私下重新再做,而且樣本是哪裡來的?
他微微挑眉,「你私下做了一次?用的是我的樣本?」
沈棠臉上一哂:"抱歉,顧叔叔。事急從權,當時沒先跟您打招呼是我不對。但是當時我也不能冒然跑到顧家說你們被騙了,我手裡沒有直接證據,突然上門說很奇怪而且動靜也太大。我感覺不合適。"
"我理解,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顧景深點了一下頭。"那鑑定結果呢?"
"結果……"沈棠停了一下,「顧主任,如果真的做出來不對,我不會等著您來找我,我早就到你們家去了。」
顧景深瞳孔微微緊縮,「所以沈瑤她真的是我的女兒?」
這怎麼可能?
明明昨天他在沈家看到了那麼荒唐的一幕,甚至匯款單現在還在他的口袋裡。
他閉了一下眼睛。
沈棠看他這樣,忽然問道:「顧叔叔,我想問問,如果沈瑤她真的是……您會怎麼做?」
顧景深心裡一團亂麻,對於沈瑤是他女兒這件事,他打心眼裡抗拒,如果真的是……
就沈瑤那樣的人品,哪怕真的是他的女兒,就她偷塞項目書的事,該怎樣就怎樣,他也絕不手軟。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沈棠給你說實話。即便她是真的,我也不會認。她的所作所為配不上顧家的女兒,所以我不認。」
沈棠笑了,「那就恭喜顧叔叔了。我也覺得她不是。雖然第二次結果沒問題,但當時是有情況。」
顧景深看她,「什麼情況?」
「我懷疑樣本在鑑定中心被調換了,而且這件事和鄭學林有關。"
聽到鄭學林的名字,顧景深整個人愣住了。
沈瑤幫鄭學林說話,偷塞的項目書也是鄭學林的,這種種細節電光火石地串聯到一起。
所以他們…
沈棠見他這樣,心裡有數,便說:"顧主任,這件事當時是葉澄葉老師幫我聯繫的鑑定中心的趙新民。具體情況他比我清楚。您稍等,我去叫他過來。"
沈棠轉身去找葉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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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寒坐在主桌上。
他在跟三營連長說話。但餘光一直分出一縷給沈棠。
他看到她被顧景深叫出去了。
評審組顧教授找她?應該是大賽的事,他沒動。
等會兒看到沈棠回來了,但不是回座位,而是去找葉澄。
他筷子放下了,一直看著這邊。
"葉師兄。"
葉澄剛從外面回來坐下,看到沈棠走過來,微微一怔。
"顧主任剛剛找我。我給他說了我們送檢的事。當時趙新民那邊是你幫忙聯繫的,你方便過來說兩句嗎?"
"走。"葉澄站起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後門走。
穆清寒的手指在茶杯上頓了一下。
他看著沈棠和葉澄並肩走出食堂後門的背影,差點站起來過去。
「清寒,幹嘛去?喝不過想跑啊?」陳軍醫見他想起來,立刻拉住他。
「我有點事,過去一下。」他話音剛落,隨即就看到,顧景深就站在走廊上。三個人站在一起說話。
顧教授是審查組的,葉澄也是,沈棠參賽。
那應該是大賽相關的事,正事,不能過去,過去了沈棠會尷尬。
他按住衝動,重新坐好。
「誒?你怎麼不去了?」陳軍醫好奇,
"團長?"陳志遠也看他,「有事?」
"沒事。"穆清寒收回了目光。
此時,走廊上。
葉澄走過來,看到顧景深,微微點了點頭。"顧教授。"
"小葉。"顧景深看了他一眼。"沈棠說鑑定中心那邊是你幫忙聯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