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
"你知道劉芳現在在哪裡嗎?"他的聲音冷得像是水裡撈出來一樣。
自從上次和劉芳撕破臉,已經耗盡了兩人最後一絲情分,他現在對她只有厭惡和不齒。
"我是在鎮上招待所附近看見的,應該還沒走。"張翠花說。
陳志遠已經往門外走了:"走,我我們去找她。其餘人繼續搜西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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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鎮上招待所一片寂靜。
劉芳的門被敲開。"什麼事?大半夜的——"
她睡眼惺忪,一見軍裝的陳志遠愣住了。「志遠……你怎麼來了……」
心跳猛然變得變快,是不是他想通了?他還是對自己有舊情,是離不開自己的!
她伸手去抓志遠的胳膊,卻被他閃開。
「我有話問你。」
劉芳看到那張她曾經無比熟悉的臉上沒有任何溫度。
"志遠——"
"那天晚上的那個混混,胳膊刺青一條龍,臉上有疤,這個人你認識,對不對?"陳志遠的聲音硬得像鐵。
劉芳的瞳孔收縮了。
"我……我怎麼會認識?"
"劉芳。"陳志遠身後的張翠花打斷了她。「你別裝了,我都看見了。」
「你,一定是你看錯了。我……我不認識什麼混混。」劉芳後退一步,想關門,逃回房間。
開什麼玩笑,她承認認識混混的話,那那天晚上不就是她自導自演了?
陳志遠一下子擋住了房門,"劉芳!你以為自己不承認就行了?現在有人被綁架了,就是和那個混混有關,如果那個人出了事——"
"你就是共犯,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
劉芳的腿軟了。
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了,但陳志遠從不說謊,更不是在嚇唬她。
"趙……趙三。"她的聲音發顫,哆哆嗦嗦說了出來,"住鎮西邊棚戶區。"
"前面帶路。"陳志遠轉身就走。
軍車全速開往鎮西棚戶區。
一間破敗的平房。門鎖著。人不在。
陳志遠一腳踹開門,屋裡是空的。桌上有菸蒂。床上被子亂糟糟的。
"找鄰居。"
旁邊的鄰居被叫醒,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揉著眼睛,看到一群穿軍裝的嚇了一跳。
"你們說趙三啊?他今晚出去了。不會是又幹什麼壞事了吧?"
"什麼時候?"陳志遠沒心思說別的。
老頭也很有眼色回答:"天黑前後吧。"
"往哪?"
老頭指了個方向,往西。
"那邊有個老倉庫。廢棄的。他最近老往那邊跑。我還以為他在那兒搞什麼門路……"
陳志遠不等他說完。
轉身上車。
"走。營區西邊。廢舊倉庫方向。全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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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廢舊倉庫里。
馬奎看了一眼表。
一點三十七。
直升機約定的兩點,還有二十三分鐘。
沈棠還在昏迷,人綁在鐵椅子上,頭歪在一邊。
他談了談鼻息,呼吸平穩。
他們是綁架科學家,不是撕票,人沒了什麼都完了。
趙三蹲在角落抽菸。菸頭的紅光一明一滅。另一個瘦高的混混在門口放風,時不時探頭往外看。
"別看了。"馬奎的聲音很低。"安靜等著。"
他站在窗邊。透過鐵皮牆板的縫隙往外看。
天很黑,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戈壁上什麼都看不見。
二十三分鐘。
馬奎又看了一眼表。
只要再等二十三分鐘。直升機到了,把人帶上去。三小時後越過邊境線。
任務就算完成。
葉澄磨磨嘰嘰那麼久,最後還是要靠這個。
他看了一眼沈棠。
葉澄說得對。她確實跟張靜不一樣。
沒有張靜好騙,葉澄長得漂亮,人也斯文,當時只是勾勾手,張靜就貼了上來,帶她出國基本沒費什麼力氣。
但沈棠……卻不願意。
也許葉澄是咽不下去這口氣,所以才非要沈棠自己願意?
馬奎搖搖頭,讀書人的心思彎彎繞太多,他也猜不透。
但任務就是任務。
他是個直人,不會像葉澄那樣,該怎樣就怎樣。
軟的不行,來硬的。
馬奎移開目光。又看了一眼表。
一點四十。
趙三掐滅了菸頭。"哥,那飛機真能來?"
"能來。"
"要是不來呢?"
"會來的,"馬奎的聲音很平靜。"安靜等著。"
趙三沒再說話。
一分鐘,兩分鐘。
時間慢慢過去,倉庫里只有沈棠淺淺的呼吸聲和遠處戈壁的風聲。
一點四十三。
馬奎又看了一眼天空。
還是黑的,什麼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直升機應該已經在航程上了。再過十七分鐘就到。
忽然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遠遠地傳來,是引擎聲。
但不是直升機頁片划過空氣的螺旋槳聲。
而是汽車的轟鳴,像是柴油引擎,透著軍用卡車特的低沉轟鳴。
而且不止一輛。
馬奎的臉色變了,他疾步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在遠處的荒地上,隱約看到黑暗中有東西在移動。
引擎聲也越來越清晰,不是路過,而是衝著他們來的。
他們被發現了?
這怎麼可能?
馬奎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在西北綁架沈棠是他臨時起意,連葉澄都沒說。
幫手也都是臨時找西北本地。
從沈棠失蹤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三個小時。三個小時之內,他們不僅發現人失蹤了,還找到了這個荒廢的倉庫。
不可能這麼快。
除非——有人指路。
馬奎的手指慢慢攥緊了。
引擎聲越來越近了。
他看了一眼天空。
黑漆漆的,沒有螺旋槳的聲音,什麼都沒有。
只差十五分鐘。
馬奎閉上了眼。
來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氣,極快地從上衣內袋掏出一張薄紙,上面是接頭暗號,塞進嘴裡,嚼碎咽下。
哪怕任務失敗了,也不能暴露。
他回頭看向屋裡自己帆布包,那是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上面有太多不能見人的東西,必須燒掉。
他三步並兩步,重回屋裡蹲下去拉開帆布包拉鏈,手指才剛觸到了筆記本封皮——
剎車聲,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
就在外面,毀了筆記本已經來不及了。
馬奎的手僵了一瞬。
他把帆布包拉鏈拉上,一腳把筆記本踢到角落的雜物堆里。那裡堆著一堆廢鐵皮,爛紙箱和破布,筆記本一下子陷了進去,想找也沒那麼容易。
趙三顯然也聽到了門外的聲音,慌了,猛地站起來:"哥!他們來了!怎麼辦!"
"別動。"馬奎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把刀放下。別反抗。"
趙三瞪著眼:"不跑?!"
"跑不掉。"
馬奎退回倉庫角落,靠著牆站好。
他心裡在飛速運轉。
如果他們只是來救人,救完就走,可能不會翻那麼仔細。那筆記本就是安全的。
但如果他們仔細搜,什麼搜不出來?
那就讓他們儘快結案,給他們一個足夠合理的答案,讓他們覺得案子已經完了,不需要再深挖。
沈棠一個剛剛畢業參賽的學生,誰有動機綁架她?
馬奎略一思慮。
葉澄和他是搭檔,曾和他說過關於沈棠的事,鄭學林和沈瑤的那些事他都是知道的。
這兩人都和沈棠有過節,但沈瑤沒能力,唯一能用的就是鄭學林。
軍車在倉庫二十米外停下,引擎蓋上還有熱氣散出來。
"到了。"陳志遠低聲說。
士兵們無聲下車。按手勢散開。
夜色中只有風聲。
廢棄建築群在黑暗中露出輪廓。鐵皮屋頂。半塌的圍牆。
士兵們影子貼著牆根移動。
穆清寒站在正門方向。
月光照在他臉上。下頜繃得死緊。眼睛裡像是凝著一層霜。
拐杖拄在地上,一動不動。
倉庫里透出微弱的光。從門縫和鐵皮牆的縫隙里漏出來的,像是深海里的一盞燈。
陳志遠湊過來,壓低聲音:"團長。讓我們先——"
穆清寒沒等他說完。
他往前走去,
一腳就把門踹開,鐵皮門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房間裡面,只有一盞搖晃的燈泡吊在屋頂,發出慘白的光。
沈棠被綁在一把鐵椅子上。雙手反綁在椅背後面。嘴被布條勒著。
頭歪在一邊,眼睛也緊閉著。
門被踹開這麼大的動靜,都沒有反應。
穆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