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有刺青的混混趙三站在桌旁,另一邊瘦高的在門口方向。
兩人都壓低了身子,一副戒備狀態,另外角落裡還有一個人。
短寸頭,工裝。靠著牆站著。雙手垂在身側,似乎放棄了反抗。
陳志遠跟在穆清寒身後衝進來。
他的目光在趙三的胳膊上停留了一下,
右臂上的一條龍,張牙舞爪。
就是他。
那個巷子裡襲擊他的人,因為劉芳的阻攔,那天他沒追上的。
現在整個人站在他面前。
陳志遠的拳頭攥緊了,太陽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但他沒有動。
不是現在。
穆清寒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沈棠身上。
屋裡的空氣緊繃得快要凝固了,瘦高的混混繃不住了,突然往門口跑。但被門口衝進來的兵把他按在了地上。
他膝蓋壓著後背,臉也摁在水泥地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趙三慌了。
馬奎明明說了別反抗,但他的腦子已經不轉了。
他抓起桌上一把水果刀。退後兩步,擋在沈棠面前。
刀尖對著沈棠的方向。他的手在抖。
"別過來!"他的聲音尖利。"別過來!再來一步我跟她同歸於盡!"
馬奎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
嘴唇動了一下,幾乎要喊出來。
沈棠是目標,必須是活的。
傷了她,任務就徹底廢了。
但他生生忍住了。
手指攥緊。指甲嵌進掌心。
穆清寒站在門口。
距離沈棠大約十步。
他看著她。
臉色很白,嘴被布勒著,手腕上繩子勒出了紅痕。
但胸口在微微起伏。
有呼吸,人活著。
穆清寒的手突然鬆開了拐杖。
金屬拐杖離開他的掌心,撞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在安靜的倉庫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他。
趙三握緊了刀柄。
穆清寒的雙腿發力。
從門口到沈棠的位置,十幾步。
他的腿在抖,每一步落地的時候膝蓋都在打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沉悶有力,像是釘在地上。
趙三舉著刀,看到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朝自己走過來。
他走得不算快,但那迫人的氣勢讓趙三動不了,整個人像是被猛獸盯上一樣釘死在原地。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只有殺意。
趙三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幾乎握不住刀。
他只是個街頭的小混混,平時坑蒙拐騙,地面上流竄混口飯吃。
真正見血的事都見的不多。
此時面對穆清寒在軍隊浸潤已久的鐵血威嚴,他只覺得自己膝蓋在發軟,差點跪倒。
就在他還在竭力控制自己站立的時候——
一拳,正中他的臉。
力道極大,趙三整個人飛出去。
後背撞在鐵皮牆上,發出轟的一聲悶響。
刀哐當落地。
趙三滑坐在地上,鼻血噴出來,眼睛翻白。
馬奎悄悄鬆了一口氣,對這個鐵血男人不由得佩服幾分。
穆清寒沒有其它人,他蹲下來。
手在抖,伸向沈棠手腕上的繩子。
繩子打了死結,粗麻繩勒進了皮肉里。他的手指用力拽,卻拽不動。
只是繼續用力,終於解開了。
他把沈棠堵嘴的布扯掉。
沈棠沒醒,穆清寒把她抱起來。
一隻手托著她的背,一隻手穿過膝彎。
站了起來。
他腿在抖,剛才那十幾步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但他依然站著很穩。
"棠棠。"
她沒應,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淺淺的,是溫熱的。
在那一刻,他眼眶發熱,忽然很想哭。
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來晚了一步,如果沈棠出事了,他會怎麼做。
他胸口悶的難受。
抱著她往外走。
一步,一步。每一步他的膝蓋都在打顫。
門口,月光傾瀉下來。
陳志遠站在那裡。
他看著穆清寒抱著沈棠從黑暗中走出來。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他的眼眶也紅了。
所有人都看著,但沒人說話。
角落裡馬奎被四個兵按在地上。臉朝下。手被反扭在背後。
他沒有掙扎,側過頭了一眼角落的雜物堆上,隨即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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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外面,陳軍醫的軍用急救車已經在等著了。
陳志遠出發前派人通知了他,他隨後趕來,醫院的車被他開得飛快,只比剛剛穆清寒他們晚了幾分鐘。
車廂門開著,擔架鋪好。陳軍醫戴著手套站在旁邊,面露焦急。
「人怎麼樣?」
穆清寒沒說話,只抱著沈棠上了車,不撒手。
"清寒,"陳軍醫伸手。"讓我檢查。"
穆清寒沒動。
"清寒。"陳軍醫的聲音柔和了一些。"她需要檢查。放下來。"
穆清寒這才慢慢把她放到擔架上。
手鬆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靠在車廂壁上,胸口劇烈起伏,腿也終於開始不可控制地抖。
目光卻沒離開沈棠。
他怕了,真的怕了。他不能讓沈棠離開他的視線。
陳軍醫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頭開始檢查沈棠。
"瞳孔正常。呼吸平穩。心率偏低但在安全範圍。應該是氯仿,吸入量不大。等藥效過了就會醒。"
他回頭看穆清寒:"沒有外傷,她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