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筆記本合上,裝進證據袋裡。
"這個我拿走。"
下午,陳志遠把筆記本帶到了穆清寒面前。
"團長。在角落雜物堆里搜出來的。"他把證據袋放在桌上,"您看看,我感覺不太對勁。"
穆清寒翻開,看到那組數字。
他目光停了。
"航空坐標。"
"是。"陳志遠看著他,"一個被雇來綁架的混混,為什麼隨身帶這個?"
穆清寒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那組數字看了幾秒。
N 41°23'47"E 89°15'32"
這個經緯度……他試著在腦子裡定位。大致在西北偏北方向。戈壁深處,靠近邊境線。
"這個位置不在任何常規航線上。"穆清寒說,「是個很偏的地方」。
"所以我才覺得不對。"陳志遠的聲音低了一些。"團長,我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穆清寒合上筆記本。
"知道了,我們一起上報蘇司令。"
蘇振國辦公室。
穆清寒和陳志遠把筆記本、搜查報告一起遞了上去。
蘇振國一開始還關心沈棠的情況,但等他看完筆記本上坐標那頁後,沉默了。
片刻後他才開口:"清寒,志遠。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們不用管了。"
「至於案子,你們該怎麼審怎麼審。這個筆記本從證物組裡抽出來。」
兩人一起看他。
不參與證物,這東西不簡單。
蘇司令知道些什麼。但他們也知道,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級別,不該問的就不能問。
"是。"
兩人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蘇振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是當晚的雷達監測記錄。
凌晨1:45。一個不明飛行物從邊境方向接近。低空,速度符合直升機特徵。
1:52。距離營區約八十公里時,突然折返。
1:58。消失在雷達覆蓋範圍之外。
蘇振國把雷達記錄和筆記本坐標放在一起。
航空坐標,不明飛行物。
他拿起電話。
京城,穆錚辦公室。
電話那頭是穆錚的聲音。"振國,什麼事?"
沈棠被綁架事發突然,那天晚上他接到志遠電話還沒來得及給穆錚說,就已經解決了。
所以現在他簡單說了一遍。
穆錚在那邊沉默,「人救回來就行,這孩子可憐,以後我們不會讓這丫頭受委屈。」
蘇振國等他說完才開口,「穆老哥,我給你打電話不是說綁架的事。」
「嗯?」
"今天在例行搜查的時候,"蘇振國壓低了聲音,"搜出來一個筆記本。裡面有一組航空坐標。另外還有一份那晚的雷達報告。捕捉到一個不明飛行物,凌晨1:45從邊境方向接近,差十幾分鐘時折返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把所有東西送京城。審訊記錄、搜出物品、雷達數據。你這邊接。"
"好。"穆錚的聲音很沉。"到你為止。下面的人不要知道。包括清寒。"
"我明白。"
掛了電話。
蘇振國看著桌上那份雷達記錄。
直升機,越境。
關於馬奎的審訊結果他已經知道了,據他交代是被鄭學林雇來綁架勒索穆家的。
但一個混混怎麼可能隨身帶著航空坐標。而且當晚凌晨有一架直升機從邊境方向飛來,距離綁架的位置就十幾分鐘?
這不合理。
至於馬奎交代鄭學林的事,是真是假,他不做評判,但事情起碼不是那麼簡單。
部隊有部隊的紀律。
他只需要把所有東西送到該去的地方。
他閉了一下眼睛,至於沈棠那個姑娘,穆清寒的心上人。
到底是怎麼牽扯進去的?
他腦海中閃過錢宗銘的影子,一個軍工專家作為評審團前來,雖說師出有名,但其實是完全交給其他代勞。
軍工……還有當年飛機失事的宋懷遠。
他長吸一口氣,似乎已經抓到了隱匿在水下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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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司令辦公室出來後陳志遠,和清寒說了一聲就去了刑訊室。
對趙三的審訊他想親自參加。
趙三被帶進來的時候,兩條腿還在發抖。
臉上那個被穆清寒一拳打出來的淤青還沒消,腫得老高,整張臉歪了一半。
他被摁在椅子上,手銬分別鎖上。
陳志遠看著他。
趙三也看著陳志遠。他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你叫趙三?"陳志遠開口了,聲音不大。"你覺得我眼熟嗎?"
趙三愣了一下。"什麼?"
"你再仔細看看。"
趙三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隨即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想起來了?"陳志遠的聲音低沉,稱得上是柔和,"那天晚上巷子裡,你從我手裡跑掉了。"
趙三的臉刷白了。
那天晚上,假搶劫那天晚上,那個和劉芳走在一起的穿軍裝的男人。
要不是劉芳攔住,他差一點就抓住自己了。
沒想到,時隔月余,居然還是落在他的手上。
"上次的事,再加上這次綁架,"陳志遠看著他。"趙三,你自己算算,夠判幾年。"
趙三的嘴唇哆嗦起來。
"不、不關我的事!"他急了。"綁架的事是那個姓馬的讓我乾的!他給了我二百塊錢。巷子那次也不是我的主意!"
陳志遠挑眉,"不是你的主意?那是誰的主意?"
"是那個女的!"趙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喊道,每個字的都像是燙嘴一樣,生怕說慢了,自己要多做幾年牢。
"是她!她給了我一百塊!讓我在巷子裡演一出假搶劫!她說就是演戲!我兄弟劃了她一刀但很淺,還是她自己教的位置!她還說不能太深,但要出的血,沒血不真!"
趙三就像是要把自己摘乾淨,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一股腦說了出來。
陳志遠的手指慢慢攥緊了。
"還有呢?"
"沒了沒了!就那一次!她說演完就完了!錢一手交一手我們就走了!"
陳志遠閉上眼。
「如果現在把她叫來,你可以當著她的面指認嗎?」
「我有什麼不敢認的!」
"好,帶劉芳來。"
一會兒,劉芳被兩個兵從鎮上招待所帶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頭髮散著。
劉芳看到趙三的那一瞬間,身體僵了。
趙三看著她,興奮得眼睛放光,畢竟能給自己分擔處罰的人來了。"就是她!就是她給我錢讓我演戲的!一百塊!巷子裡的事全是她安排的!"
劉芳的臉色變了,一陣青一陣紅。
"你胡說!我都不認識你——"
"胡說?你他媽的想黑吃黑啊?"趙三急了,罵出聲:"我要價一百二,不是看你哭的可憐,老子都不該收你一百!捅你的位置都是你自己教我兄弟的!你說劃這裡最安全!你還讓我們別劃太深——說不能留疤!"
"夠了,"陳志遠打斷趙三。"帶他出去。"
趙三被帶走了。
審訊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陳志遠站在桌後,看著她。
劉芳這張臉。他看了快兩年。天生一張笑模樣,會在他回家的時候端上一碗熱湯,會在他說累的時候輕輕揉他的肩膀。
他以為自己找了個溫柔體貼的老婆,結果全是假的。
"趙三都交代了。"他開口,聲音沒有溫度。"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劉芳的臉白了。
"志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