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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你爸吃不了我,婆婆的底氣

2026-09-25 08:35:04 作者: 煎bingo子

  穆錚拱手站在桌後,沒有坐下來。

  「媽,你別聽人瞎說。」

  "瞎說?你耍封建大家長的威風還怕人說?你非要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把家攪散你就滿意了?"

  "媽——我不是,清寒不聽話,我當爹的教育兩句不是正常?"

  「你教育兒子我不管,」老太太看著他,平時慈祥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但我問你。不讓孫媳婦拋頭露面,不讓她搞研究的話,是不是你說的?"

  穆錚沉默了一秒,只能硬著頭皮承認,"是。"

  穆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他心裡也隨之震了一下。

  "穆錚。沈棠和清寒的婚事是娃娃親,是你爸定的,名正言順,這個且不說。他們兩個郎有情妾有意,相互有意。你憑什麼從中作梗?「

  「媽,不是我不同意。沈棠一個婦道人家非要在一群男人中間,這合適嗎?」

  老太太抬眼看他,看了一會兒,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一樣,」穆錚,你媽我年輕的時候裹小腳。"

  穆錚下意識去看母親的角,低頭沒說話。

  "那時候講究什麼三寸金蓮。我才六歲,我媽就把四根腳趾頭折到腳底下。我哭了一也夜。我的腳毀了,再也走不快了。我爸媽不讓我念書,說那是男娃子們學的東西。我只能在家幹活。」

  "後來你爹娶我的時候,我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

  "女人不能念書,不能出門,不能拋頭露面。嫁了人就是男人的。"

  她停了一下。

  "後來解放了,新中國了。毛主席說婦女能頂半邊天。我去了掃盲班。五十歲才學會寫自己名字。"

  她抬起頭,盯著穆錚。

  「是你爹教我識字的,現在解放都三十年了。你告訴我——"

  那雙八十歲的眼睛盯著自己兒子,"不讓家裡媳婦拋頭露面?"

  」穆錚,你給我說說什麼叫家裡的規矩?」

  

  「你怎麼越活越倒回去了?」

  穆錚心裡知道這件事鬧大,眾叛親離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可在老太太面前,他只能賠笑,「媽。您這大帽子給我戴的,兒子擔不起。」

  「您說的都對,讀書認字沒問題,但男女有別,穆家的媳婦混跡在一群男人裡面,總是不合適。再說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清寒是我兒子,我說了算。」




  穆錚點頭。

  "那行,那我問你——你是不是也是我兒子?"

  「當然是。」

  "你兒子你說了算。那我兒子,我說了算不算?"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座鐘的嘀嗒聲。

  穆錚站在桌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穆老太太等了幾秒,她撐著拐杖慢慢站起來。

  穆錚上前去扶,又被擋開了。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那丫頭來家裡給我治病,手法好,心地好。我聽承淵說她比賽還獲獎了。

  「這是個做學問的女先生,你要把她關在屋子裡相夫教子?」

  「穆錚,你老大不小了,別干那些沒臉皮的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門關上了,拐杖點地的聲音一下一下地遠了。

  穆錚站在書房裡。

  他的母親。八十歲了還心明眼亮。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

  但……有的話他沒法說。

  ---

  就在奶奶去找穆錚的時候,穆清寒已經走到門口。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清寒。"


  是林蘊華,她從院外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穆清寒停下腳步,「媽。」

  林蘊華走過來,她眼眶都是紅血絲,眼角的皺紋也更明顯了,大概也一夜沒怎麼睡。

  她把文件袋袋塞進穆清寒手裡,"拿著。"

  穆清寒低頭看那個紙袋,愣了一下。

  「打開看看。」

  清寒打開,裡面不是別的,是家裡的戶口本,另外還有一張折好的紙。

  他展開看了一眼,是單位介紹信,民政局用的。

  抬頭是林蘊華的筆跡。

  "媽,這是……"

  「你的戶口,拿去給你結婚的。」

  "媽在婦聯幹了三十年不是白乾的,不是什麼都要指望你爸。介紹信是找人一大早開出來的。"

  林蘊華聲音還帶著殘餘的怒意,"你爸老糊塗了,但媽沒糊塗。"

  "媽這輩子在婦聯幹這三十年。三十年我處理過多少這種事,男人一句像什麼樣子,一句在家相夫教子,就把一個女人一輩子給毀了。"

  "到頭來,輪到我自己家——"她的聲音澀了一下。

  "我絕不讓這種事發生。"

  穆清寒攥著文件袋,手指收緊了。

  "謝謝媽,那爸那邊……"

  "謝什麼,你放心去。你爸吃不了我。"林蘊華抬手整了整他的衣領。

  「還要拍結婚照,你收拾利索一點,一輩子的大事,要做咱們就做好。」

  "棠棠那個姑娘……媽看得出來,是個好孩子,更是個好苗子。"

  "清寒,你去找她。別讓她寒了心。學問可以繼續做,穆家大門也是開著的。"

  穆清寒點了下頭,轉身往院門走。

  林蘊華站在桂花樹下。看著他的背影走出院門,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此時的二樓,穆承淵站在窗邊,把剛才的一切都看完了。

  弟弟推開書房門,又摔門出來。

  祖母拄拐進書房。

  母親在從外面回來,把戶口本交到弟弟手裡。弟弟頭也不回地走了。

  穆承淵轉過身,靠在牆上。

  別人看到的是父親反對兒媳搞科研,全家人站在弟弟和沈棠這一邊。

  但他看到的是父親的態度不對勁。

  非常反常。

  父親雖然從沒說過什麼,但他看得出來,父親是很欣賞知識分子的,也很看重沈棠。

  他還記得那天錢老來做客,父親不知道為什麼請來了沈棠,那時候清寒還沒帶沈棠進門。

  那態度會是輕慢?

  一切轉變都是從昨晚上他們在書房談話後開始的。

  昨晚他問父親,他是怎麼說的?他說他年紀大了,想法變了。

  但他戎馬一生,雷厲風行,什麼沒見過。妻子也是婦聯主婦,幹了三十年。

  現在婚都要結了,忽然變成一個封建家長?

  除了讓一家人反目,還能有什麼用?

  況且自己家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外面的人。外人會怎麼看?

  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不合理。

  在他看來,父親的態度與其說是拒絕,倒不如說像是一個藉口。

  而藉口往往都是為了掩飾什麼東西。

  穆承淵的手慢慢攥緊了,他不知道答案。

  但這件事能讓父親不惜和全家人翻臉,也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一定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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