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灰衣男人動了。
他的速度極快!
他的右手從衛衣兜里抽出來,一拳朝著陳默的左側肋下打了過來。
角度刁鑽,力道狠辣!
如果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打中,肋骨至少斷兩根。
但陳默的透視眼提前看到了。
他在對方的拳頭到達之前,側身讓開了半個身位,同時左手抬起格擋,小臂與對方的手腕撞在一起。
兩人身體交錯的瞬間,陳默的右膝頂向對方的腹部。
灰衣男人的反應同樣快得驚人,他腰腹收緊,硬吃了陳默的那一記膝擊。
同時,手肘翻轉向下,砸向陳默的大腿外側。
陳默後退一步,避開。
兩人拉開了大約一臂的距離。
"有意思。"
灰衣男人低聲道,有點意外。
隨後,他的第二波攻擊緊隨而來。
這一次,他換了路線,從正面突進改為側翼滑步。
一拳直奔陳默的臉而來。
另一隻手低垂著,蓄勢待發。
陳默的透視眼把他兩手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真正的殺招在低垂的左手。
他頭一偏,避開了那一拳,同時右手精準地扣住了對方伸過來的手腕。
借力一帶,把那人的重心帶偏了半寸。
左掌順勢劈向對方的肘關節內側。
灰衣男人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撤手很快,但陳默的那一掌還是擦到了他小臂的麻筋。
一陣酸麻感傳來,他皺了皺眉,重新拉開距離。
第三次交手的時候,灰衣男人調整了策略。
他的攻擊節奏變得更加多變!
時而快拳突進,時而虛晃後撤,試圖用變化來打亂陳默的節奏。
但陳默的透視眼把他的每一次進攻,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還沒有出拳,陳默已經知道他這拳要打什麼位置。
他還沒轉身,陳默已經知道他要往哪個方向移動。
他的每一招,都在發出之前,就被陳默的透視眼提前預判了。
灰衣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先後嘗試了七種不同角度的進攻方式,沒有一種能真正打中陳默。
每一次都被提前預判。
他做任何動作之前,陳默就已經知道了。
灰衣男人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定。
就在此時,胡同口外面傳來一陣說笑聲和腳步聲。
幾個年輕人舉著手機,一邊拍照一邊嘻嘻哈哈地朝這邊而來。
有人指著胡同兩邊的老牆磚說這面牆適合拍復古風,有人用自拍杆找光線。
幾個人拐進胡同的時候,看見了陳默兩人,腳步頓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目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默和灰衣男人都停手了。
陳默彎腰撿起快遞紙箱。
灰衣男人把帽檐往下壓了壓,從兜里掏出一部手機貼在耳邊,假裝在接電話。
兩人的動作自然流暢。
那幾個年輕人看了他們一眼,自顧自地拿著手機拍照。
灰衣男人側對著陳默,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這次算你運氣好。"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朝著胡同口走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陳默的透視眼確認他沒有折返,也沒有留在遠處觀察之後,才長鬆一口氣。
剛才那六七回合的交手,雖然不長,但強度很高!
對方出手的速度和力道,都遠超虎爺那些人。
如果不是他有透視眼的預判能力,他已經被對方拿下了。
這個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陳默深吸一口氣,拿著快遞,轉身離開了胡同。
他換了另一條路線,繞了兩個大圈,確認無人跟蹤之後,才回到了溫婉的房子。
他沒有走正門,從地下車庫的電梯上了樓。
進門之後,反鎖了門。
坐在沙發上,他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溫婉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
"對。"
陳默點了點頭。
"那人的水平比虎爺那些人高太多了,今天他來只是摸底,下次再來就是動真格的了。」
「這個地方不能久住,得換個更安全的地方。"
溫婉點了點頭,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陳秀秀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陳默。
晚上十一點。
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停在小區地下停車場的角落。
溫婉扶著陳秀秀進了電梯,按下負一層的鍵。
電梯門合攏的時候,她透過門縫最後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站在電梯外的走廊里,朝她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電梯數字一點點往下跳。
電梯到了負一層。
溫婉和陳秀秀上車,離開。
陳秀秀走了。
溫婉也走了。
只剩下陳默一個人。
他轉身回了屋裡,然後從臥室的窗戶翻了出去。
隨後,他從小區的圍牆翻了出去,來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他雙手插兜,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他很快就發現了那個灰衣男人。
男人站在小區斜對面一家已經關了門的五金店門口。
他換了一身更深的衣服,臉上戴了一副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陳默的透視眼鎖定了他。
灰衣男人也看見了他。
兩個人隔著二十米的距離,面對面看著彼此。
灰衣男人沒有急著動手,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陳默。
陳默朝著男人走過去。
距離縮短到十米的時候,陳默停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我會從這邊出來?"
灰衣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往前走了兩步。
"我不知道,但我有很多時間可以等。"
陳默看著他,沒有說話。
兩個人站在原地,像兩尊雕塑。
"你今天下午已經試過了。"
陳默開口了。
"你打不過我。"
灰衣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
「白天有路人,晚上沒人打擾,而且……"
他頓了頓。
"你家裡的人已經不在了吧?你故意留下來等我的,你想用自己把我引開,讓她們安全撤離。"
陳默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人很聰明。
陳默知道,自己面對的不只是一個拳腳功夫厲害的對手,還是一個腦子也轉得很快的對手。
"既然你知道我是故意留下來的,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不會讓你活著回去找江浩報信。"
灰衣男人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口氣不小。"
隨後,他動了。
他的右手多了一把細長的窄刃,像刮刀又像戰術匕首,刃長不過一掌,握柄纏著黑色的防滑帶。
他壓低了重心朝著陳默突進,刀直刺陳默的腰。
陳默的透視眼在他右手從兜里抽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看見了那把刀。
他退後半步,刀尖擦著衛衣的下擺划過去,布料裂了一道口子,但沒有傷到皮膚。
他側身的同時,右手從側面切向對方握刀的手腕。
另一隻手併攏劈向對方頸側。
灰衣男人沒有收刀,而是就著慣性,把刀勢轉了半圈,從平削變成了上撩,刀向著陳默的前臂划過來。
兩人快速交換了三四招。
陳默的透視眼讓他每一次都能提前看見刀刃的走向。
但那把刀的速度和變向極快!
即便能看見,也容不得他有絲毫失誤。
"你確實比一般的目標難纏。"
灰衣男人在交錯的間隙低聲說了一句。
刀尖收回身前轉了個圈,換了一個反握的姿態。
"但是……"
他忽然收回了攻勢,向後退了一步。
"但是什麼?"
陳默沒有上前追擊,他感覺出對方在有意拉開距離。
灰衣男人站在路燈邊緣的半明半暗處。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刀收回了袖口裡。
"但是,我今天晚上興趣不大。"
他說,"你和你的母親先跑著吧,反正你們跑不出春城,我總能找到你們的。"
他後退了幾步,身影融入了街道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