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了茶,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來。
"行,我大概知道了。"
他繞過桌子,走向樓梯口。
「以後咱各走各的,如果你再繼續招惹我,我不會手下留情!」
陳默說完,離開了,他的內心也一片混亂,大腦一片空白。
二十多年了,他終於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結果沒想到竟然是江浩的父親。
他心亂如麻……
江浩抬頭看了陳默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啥都沒有說。
整個茶館二樓安靜下來。
江浩坐在窗邊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擺著兩杯涼透的茶。
他的手腕還在隱隱作痛。
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發紅的手腕,然後拿起手機,按下了周三娘的號碼。
周三娘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怎麼了?這麼晚了打電話幹嘛。"
"媽。"
江浩深吸一口氣。
"我被陳默抓了,他逼我把真相告訴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周三娘混著驚愕和怒火的憤怒咆哮傳來。
"你告訴他了?你親口告訴他了?他知道了陳秀秀是你爸當年的女人?知道了他是你爸的兒子?"
"他逼我的,他捏我的手……"
江浩試圖解釋,但周三娘打斷了他。
"廢物!"
她聲音中的怒意讓江浩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任何人都不能說!」
「你倒好,他捏了你兩下,你就全交代了?」
「你就不能有點骨氣嗎?他還能真把你的手捏斷了不成?」
「你告訴他之後呢?他是什麼反應?他有沒有說要去找你爸?"
江浩握著手機,沉聲道。
"他當時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聽完之後就走了。」
「他知道了自己是誰,他沒有說要不要去找我爸。"
周三娘在電話氣得暴跳如雷。
過了十幾秒,她的聲音穩下來了一些。
"行,既然他知道了,那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我們不能再讓他和陳秀秀活著,只要他們母子兩個人還在,你爸早晚有一天會知道這件事。」
「他們活著一天就是一天的定時炸彈,陳默就算現在不去找你爸,他以後呢?」
「他哪天心情不好了,他隨時可以去找你爸攤牌,到時候我們就全完了。"
"那怎麼辦?"
江浩的聲音一顫。
"虎爺的人打不過他,殺手也全折了,老貓現在站他那一邊,我們還有什麼人能用?"
周三娘那邊安靜了片刻,然後冷冷的道。
「繼續找殺手,這次我直接找殺手組織在春城的負責人。」
「價錢不管多少都行,我要讓他們派真正能動手的人過來。」
"媽,這要是被我爸知道了………"
"他不會知道。"
周三娘的聲音冰冷。
"只要做得夠乾淨,你爸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
「你以後該繼承什麼還是繼承什麼,江家一切照舊,我們只需要再忍這一段時間。"
江浩沉默了。
「那你去聯繫吧,我這邊配合你,但是媽,這一次不能再出意外了。"
"不會再有意外了。"
周三娘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江浩在窗邊坐了很九。
他站起來,把外套攏了攏,走出了茶館。
他沿著街邊走了幾步。
他站在空蕩蕩的街邊站了好一會兒,心裡非常的不安。
他想起他父親最近幾次出現在他和周三娘面前時,那種安靜的目光。
他想起江大海那天在別墅里對他說的話。
"不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不知道他爸現在知道多少,但他清楚一件事,時間不在他這邊了。
與此同時,陳默來到了溫婉家。
陳秀秀正坐在沙發上,戴著一副老花眼鏡,在織毛衣。
她比幾天前精神了一些,臉上的淤青消了大半。
整個人的面色雖然還是偏白,但不再憔悴了。
溫婉見陳默來了,朝他點了點頭,目光從他眉間掃過,察覺到了什麼,但什麼都沒問。
她擦了擦手,拿上外套和鑰匙,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偏頭說了一句。
"你們聊,我出去買點東西。"
門關上之後,客廳只剩下陳默和陳秀秀兩個人。
陳默在母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坐在那裡,不知道怎麼開口。
陳秀秀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毛衣旁邊,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擔憂。
她太了解自己兒子了。
他平時見她的時候,會先問她身體怎麼樣,吃過飯了沒有,帶著笑說一些日常瑣事。
但今天他一進門就沉默。
那種沉默不是疲憊也不是走神,而是他心裡有事,一件他不知道怎麼開口的事。
"媽。"
陳默終於開了口,視線落在陳秀秀臉上。
"我爸到底是誰?"
陳秀秀正在整理毛衣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爸早死了,你不用再問了。"
陳默看著她,目光平靜,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被這個回答擋回去。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媽,我爸是江大海嗎?"
陳秀秀的手完全停住了。
那件毛衣被她捏在手裡,她沒有抬頭看陳默,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嘴唇張開了一下又合上。
整個客廳安靜了幾秒。
陳秀秀的呼吸變快了一點點,又壓回去了。
她的眼睫毛顫抖了一下,有淚光閃過。
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誰告訴你的?"
"江浩和我說的。"
陳默沉聲道。
"就是他抓了你,查了你的底,確認了你的身份。」
「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告訴我了,你當年在春城的事情,江浩的爺爺奶奶把你趕走,還有你離開的時候已經懷孕了,他查過時間線,所有的信息都對得上。"
陳秀秀慢慢放下了手裡那件毛衣。
她她的眼角發紅,但她的表情沒有崩潰。
依然維持著幾十年來獨自扛起所有事情的平靜。
"我以為這件事,不會有人再翻出來了。"
"你小時候問過幾次,我都說你爸沒有了,你後來就不問了,我以為你忘了。」
「我從來不想讓你知道這些,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讓你知道你爸是春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讓你知道你是他不要的兒子?"
她說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聲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