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立案大廳的人不算多。
陳默站在立案窗口旁邊的等候區，目光看了一圈大廳里的人。
林薇坐在靠里側的椅子上，旁邊放著包，身上穿了一件新外套，頭髮扎著，看起來跟昨晚那個披著浴巾的人，像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她看見陳默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抬了一下又收回去，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陳默走到她對面，沒有坐下來。
他把那封起訴狀從信封里抽出來，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林薇，你什麼意思？」
林薇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很冷。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語氣帶著一絲譏諷。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她話音剛落，大廳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
江浩。
他穿著一件深色外套，他走到林薇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一隻手搭在椅背上，看著陳默，嘴角上揚。
「喲，陳默。」
江浩的聲音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的暢快。
「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在江家待得挺舒服的吧？當了繼承人，當了經理，還當上英雄救美了。」
「你覺得這世上就沒人能治你了？」
陳默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林薇。
他的腦子裡把昨晚的所有片段，快速拼了一遍。
酒吧里那四個人，林薇被帶上車，那杯溫水……
每一個環節單獨拿出來都很自然，但疊在一起看的時候，整條線就變成了一個閉合的圈。
林薇出現在他的店門口，在餐館裡和酒吧里的偶遇，所有的一切都是預先安排好的！
「她是你的什麼人？」
陳默問江浩。
江浩笑了一聲，偏頭看了一眼林薇，像是在等她說。
林薇從椅子上站起來，站在江浩身側，看著陳默。
「我是他表姐，我媽跟他媽是親姐妹。」
「我離婚之後，搬出來住，江浩找到我，讓我幫個忙。」
「他說有個剛冒出來的野種要搶江家的東西，讓我接近你。」
「昨晚那些事情，都是我安排好的。」
「酒吧里的人是我找的，酒店那出戲也是我安排好的，我讓你給我吹頭髮，還有那杯水，全都是有劇本的。」
陳默安靜地聽完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他把目光從林薇臉上移到江浩臉上。
陳默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在腦子裡把昨天晚上的每一個畫面重新過了一遍。
「U盤呢？」
陳默深吸一口氣。
江浩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什麼U盤？」
「你們要告我猥褻，手裡得有東西。」
陳默看著林薇。
「昨晚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錄了東西，不然光憑你一個人說我碰了你，法院也立不了案。」
「你身上應該有個U盤，裡面存著昨晚你錄的像，你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不追究這件事。」
林薇偏過頭看了江浩一眼，然後轉回來看著陳默。
「你覺得我會給你嗎？你等著走程序吧。」
「證據交給法院，該怎麼判怎麼判。」
「你以為你那個江家繼承人的位置能保你多久？江家那邊知道你被告猥褻之後，那些老人還認你嗎？你猜他們會不會重新開會把你換掉？」
陳默沒有回她這句話。
他在她的外套右側內袋裡看見了一個U盤。
陳默把視線收回來，看了一眼大廳里的布局。
立案窗口在左側，兩名工作人員正在處理前面的排隊。
等候區右側有一排座椅，靠近走廊拐角的位置是衛生間的方向，衛生間的門半開著，但裡面沒有人。
他記下了這個位置，然後對林薇說了一句。
「我去一趟洗手間。」
他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走了一段之後，拐進了男衛生間。
他站在門內側的隔間旁邊，等了幾秒，然後通過透視眼觀察大廳方向。
林薇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跟江浩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她拿起椅子上的包，朝衛生間的方向走來。
陳默從男衛生間退出來，在走廊的拐角處站好。
林薇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抬頭看見了他，腳步頓了一下。
她大概沒有預料到他會站在走廊里等。
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靜，繼續朝前走了一步，準備從他身側過去。
陳默沒有讓開。
他站在走廊中間，看著她。
「把U盤給我。」
林薇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身後的走廊深處，又移回來，右手不自覺地往外套內袋的位置貼近了一些。
「你瘋了？這裡是法院，你敢搶東西？」
「我不搶。」
陳默看著她，語氣平穩。
「你把東西拿出來，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昨晚做的事我不往外說，江浩那邊你想怎麼繼續都可以。」
「但你要是留著那個東西遞到法院去，那我只能走另一條路處理這件事。」
林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她沒有喊人，也沒有後退。
但她的手已經從外套外側挪到了內袋的位置。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陳默朝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壓到了不到一臂。
他的手瞬間控制住林薇，手指探進她外套右側內袋的邊緣，拿到了那隻U盤，然後把它抽了出來。
林薇的身體繃緊了一下。
她沒有去搶回來，也沒有開口叫人，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把那隻U盤翻過來看了一眼。
因為她反抗不了。
陳默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輕輕的一用力，直接捏碎了。
然後走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旁邊，掀開蓋子把U盤丟了進去。
他走回林薇面前，看了一眼林薇，說了一句話。
「沒有那個東西了，你的起訴立不了案，你回去告訴江浩，讓他換個方式。」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等林薇回答，轉身走出了走廊。
他經過立案大廳的時候，看了一眼江浩。
江浩正站在椅子旁邊，他看見陳默走出來的時候，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但陳默已經從他面前走了過去，徑直出了法院的大門。
陳默站在法院門口的台階上，把手插進兜里，朝著街口的方向走去。